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水聲,幾串細密的氣泡從佈滿綠色浮萍的水面下緩緩升起。緊接著,幾個猶如水鬼般的人影,極其狼狽地從齊腰深的黑色爛泥中鑽了出來。
這是幾名剛剛從遠征軍裝甲縱隊和直升機火力網中死裡逃生的大日本帝國南方軍殘兵。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試圖依託著幾處地勢稍高的土丘構築機槍陣地,但結果卻是被天空中那猶如惡鬼般的AH-1“眼鏡蛇”直升機,用二十毫米加特林機炮瞬間連人帶土丘撕成了漫天碎肉。
那場降維級別的空中屠殺,徹底擊碎了這群殘兵腦子裡最後一絲固守陣地的幻想。
“長官……我們打不贏的……在平地上,我們連給支那坦克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一名日軍二等兵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腥臭的泥水。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滿腦子都是那熾白色的探照燈光柱和漫天飛舞的血肉。
“八嘎!閉嘴!”
一名滿臉泥汙的日軍曹長咬著牙,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低吼。他極其粗暴地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代表著大日本皇軍榮耀、卻極其厚重且容易暴露的土黃色軍服,隨手將其踩進深不見底的淤泥裡。
“傳達上面的最高指令!徹底放棄一切陣地戰戰術!”曹長拔出刺刀,割斷了綁腿,冷酷地環視著周圍那些同樣瑟瑟發抖的殘兵,“在這片沒有任何掩體的三角洲水網裡,密集的陣型和大部隊集結,就是給支那人的火箭彈當活靶子!不想死的,都給我脫!”
在極度的死亡恐懼和求生欲的驅使下,幾萬名被打散的日軍殘部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戰術適應力。
他們就像是一條條極其滑溜、卑賤的泥鰍,迅速分散,接二連三地鑽入這片廣袤無垠的蘆葦蕩和芭蕉林深處。他們脫下了所有正規軍的裝備,換上了從當地平民那裡搶來的、粗糙且破舊的黑色水衣。
為了躲避天上直升機的紅外探測,這些曾經自詡為高貴武士的日軍,極其毫無尊嚴地將河底那散發著惡臭的黑灰色淤泥,一層又一層地塗抹在臉上、脖子上,甚至是頭髮裡。他們將自己完全偽裝成水鄉環境的一部分,折斷一根中空的蘆葦管含在嘴裡。一旦聽到天空中傳來直升機的旋翼轟鳴聲,這群人便會猶如青蛙一般,瞬間潛入兩三米深的泥水之下,只留下一根細小的蘆葦管在水面上呼吸。
大日本帝國南方軍那不可一世的陸軍建制,在這片泥沼中被物理強行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逼入絕境、準備將大自然當做最後武器的亡命泥鰍。
湄公河深處,一座原本寧靜祥和、由幾十根粗大圓木支撐在水面上的當地高腳屋漁村,此刻已經被無盡的鮮血、慘叫和絕望的哭喊聲徹底籠罩。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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