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死死盯著沙盤上代表著日軍防線的紅色標記。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的實木框上,“咔嚓”一聲巨響,兩寸厚的木板被砸出一道駭人的裂縫。
尖銳的木刺深深扎進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軍用地圖上,暈染出一片刺眼的暗紅。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任憑那一串串冰冷絕望的死亡數字,化作生鏽的鈍刀,活生生地剮著他這位鐵血指揮官的心臟。
暴雨如注,沖刷著營地裡揮之不去的刺鼻焦糊味。這股混合著柴油和人體組織燃燒的氣味,成了壓垮士兵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泥水坑邊,裝甲二營的幾名老兵正呆滯地靠在冰冷的坦克履帶旁。他們中有人曾抱著炸藥包炸過日軍的碉堡,有人曾在白刃戰中被挑穿了腸子又硬生生塞回去繼續拼殺。面對日軍的重炮聯隊和鋼鐵洪流,這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硬漢連眼睛都沒眨過。
但此刻,一個二十出頭、左臉有一道貫穿刀疤的機槍手,正死死抱著他那挺被雨水泡出鏽斑的捷克式輕機槍,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連長沒了……排長也沒了……”刀疤臉雙眼空洞地盯著地上爬行的一條黑褐色水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拼刺刀,我敢第一個上!挨槍子兒,大不了胸口一個碗大的疤!可現在呢?我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連一發子彈都沒打出去,兄弟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爛在泥裡了!”
旁邊一個抱著步槍的年輕新兵,臉色慘白,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他驚恐地看著四周那些被破雨披勉強裹住的屍體輪廓,突然崩潰般地揪住自己的頭髮:“我們出不去了……我們都會死在這個鬼地方!那是瘟神在收命,只要開始發燒,只要吐出黑血,就必死無疑!槍炮打不著瘟神啊!”
“閉嘴!再他孃的擾亂軍心,老子現在就斃了你!”旁邊的老班長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領,揚起粗糙的大手就要扇下去。
可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卻劇烈地哆嗦著,怎麼也落不下來。老班長看著新兵那雙被絕望徹底吞噬的眼睛,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佈滿紫紅色毒蟲咬痕和水泡的小臂,眼眶猛地紅了。他頹然地鬆開手,像被抽乾了脊樑骨一樣癱坐回爛泥裡,深深地把頭埋進了膝蓋。
恐懼,這種比瘧疾更具傳染性的毒素,正在各個連隊裡以幾何倍數瘋狂蔓延。
如果是衝鋒的號角,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踏著戰友的屍體向前衝鋒。但在這裡,敵人是一隻攜帶病原體的蚊蟲,是一口混著腐殖質的髒水,是一片看不見的致命瘴氣。士兵們不知道死亡的倒計時何時會在自己體內啟動,也許只是被飛蟲叮了一口,幾個小時後就會渾身滾燙,在無盡的痙攣和內臟大出血中悽慘死去。
“聽說了嗎?一師的幾個尖刀連,建制已經打光了,不是戰死的,是病死的……” “後勤的藥早沒了,連那些沒用的消炎藥都吃空了!” “這是個死局!日本人根本不用開槍,只要在這片毒林子裡耗上一個月,野戰軍就得全死絕……”
這樣的竊竊私語,像是在陰暗潮溼的防雨棚下瘋狂滋生的真菌。在每一個篝火無法點燃的黑夜,在每一次絕望地抬走戰友屍體的間隙,這種悲觀情緒迅速侵蝕著這支鋼鐵之師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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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種田、發家致富
周寧野被打暈覺醒前世記憶,意外得了一個空間。
爹娘失蹤自己帶着弟弟妹妹艱種田生活。
天災人禍來臨,帶着弟弟妹妹跟着族人逃難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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