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二爺想起那段過往,心中五味雜陳,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許多,但多年養成的警惕還是讓他心存一絲戒備,問道:“那後來呢?”
假冒的快遞小哥吸了吸鼻子,繼續哭訴道:“你那天來找我辭行,說要遠行去找那塊石頭。我一聽,就說:‘寶哥哥,我聽說那精美的石頭不就是傳說中的墨魚石嘛,聽說那墨魚石在寺廟裡可能會有。鬼宅那邊有個廟,我們不如去那裡找找看。要是能在那兒找到,你就不用出去四處流浪,也能完成任務了。’於是我們便約好半夜三更在鬼宅見面,一起去尋找。”
“半夜,鬼宅裡陰森恐怖,月光透過斑駁的牆壁灑下,形成一片片詭異的光影。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嗚嗚”地響著,彷彿有人在低聲哭泣。我們兩個都是路痴,一進這鬼宅,就像兩隻無頭蒼蠅一樣,在裡面東繞西繞,怎麼也找不到方向。正當我們暈頭轉向的時候,突然,“沙沙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我們倆嚇得臉色慘白,緊緊地抱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
“接著,兩個和尚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這兩個和尚,一個身材矮胖,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透著一股猥瑣勁兒;另一個則瘦得像根竹竿,嘴角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他們一看到我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矮胖和尚上下打量著我們,嘿嘿笑道:‘喲,瞧瞧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娃娃,大半夜的怎麼跑到這鬼地方來了?’那瘦和尚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莫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還問我們:‘有沒有看見一隻金皮白毛鼠?他們說他們是來自天龍寺廟裡的和尚。天龍寺寺廟裡有一隻金皮白毛鼠,偷吃了寺裡的鎮寺之寶1/2的鮮花爆竹。成精了,然後就帶著另外的那1/2的鮮花爆竹就跑了。天龍寺的和尚發現之後,就派他們出來到處追殺這隻白毛鼠。他們一路追到這裡,卻失去了白毛鼠的蹤跡,所以就問我們有沒有發現。我們說沒有發現,他們卻不信,那矮胖和尚色眯眯地盯著我們,說:‘看你們兩個小娃娃,長得白白淨淨的,大半夜在這,肯定沒幹好事。不如跟我們回寺裡,讓我們好好‘照顧’照顧你們。’說著,還伸出手來想抓我們。我們哪裡肯從,嚇得拼命地跑。慌亂中,我們在這鬼宅裡分開了……”
在鬼宅那如濃稠墨汁般的迷霧中,我似一隻迷失方向的困獸,焦灼地四處亂轉,卻始終尋覓不到出路。身後,那個胖胖的和尚一臉猥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如影隨形。他那雙眼閃爍著熒光般詭異的光,猶如貓戲老鼠一般,戲謔地凝視著我,那神情彷彿篤定我插翅也難飛。我氣得牙關緊咬,心中憤怒與恐懼如洶湧的浪潮,相互交織。
就在此刻,黑暗中驟然迸發出一陣呼救聲。我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狂奔而去。待跑到近前,藉著微弱如豆的月光,我驚愕地瞧見寶二爺半邊身子浸沒在湖邊,整個人氣息奄奄,仿若風中殘燭。他瞧見我趕來,黯淡的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如流星般轉瞬即逝的亮光,虛弱地囁嚅著:“林妹妹,林妹妹,快救我……”
然而,凝視著他那副模樣,我心中不禁疑竇叢生。這鬼宅向來流傳著鬧鬼的傳聞,據說有個厲害的女鬼盤踞於此。況且寶哥哥平日裡對水懼怕至極,他還曾一臉正經地說男人皆由泥巴塑成,泥巴遇水便會化為軟泥,沉入水中便會溺亡,以此作為自己怕水的緣由。可如今他竟半截身子倒在湖邊,實在是太過反常。
於是,我不動聲色地打了一個平日裡與寶哥哥接頭用的暗語手勢。然而,他卻毫無反應。這無疑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眼前這個“寶二爺”定是冒牌貨。此時,身後胖和尚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又悠悠傳來:“小娃兒,你可跑不掉嘞,只要你把佛爺伺候好了,佛爺肯定帶你進入那極樂世界喲……”一連串汙言穢語如令人厭惡的蒼蠅般接踵而至,我充耳不聞,一門心思只想著如何擺脫這困境。
抬眼望去,前方隱約出現一座破廟。我心中一動,對啊,我們來此處不正是為了尋找那精美的石頭嗎?倘若能在這破廟裡找到,或許就能早點逃離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與真正的寶哥哥匯合。這地方瀰漫著陰森之氣,還有兩個淫蕩的和尚,再加上這個不知是女鬼還是什麼假扮的“寶二爺”,實在不宜久留。
我毫不猶豫地衝進破廟,只見廟內有三座神像,上方是觀音,下面兩側分別是善財龍女與善財童子。歲月的侵蝕與風雨的洗禮,讓它們已然破敗不堪,周身佈滿了蜘蛛網,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滄桑。我在廟內一陣手忙腳亂地翻找,心中滿是焦急與期待。
正找著,突然聽到廟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悄悄探出頭,只見迷霧中,那個胖和尚邁著悠閒的步伐,不慌不忙地走了出來,一眼便瞧見了躺在湖邊的假“寶二爺”。胖和尚頓時臉上堆滿了諂媚又猥瑣的笑容,嬉皮笑臉地說道:“喲,小施主這是咋啦?”
那假“寶二爺”立刻換上一副媚笑,用勾魂奪魄的眼神看向胖和尚,嬌嗔道:“哎呀,好和尚哥哥。你慈悲為懷,你快過來救救我呀,我受傷了……”
只見那胖和尚滿臉淫光,色眯眯地望向假寶二爺,臉上堆滿了不懷好意的笑容,帶著幾分急切與貪婪,嬉皮笑臉地說道:“小施主呀,你究竟是哪裡受傷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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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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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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