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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豬吃虎,家暴老公寵我上天_第六第30章七七和孩子28(1)

七七每天天還沒亮就起床,把前一天泡好的木耳、土豆、青椒一樣樣撈起來切絲、焯水、過油。灶臺邊那隻老鐵鍋足有十幾斤重,她得用兩隻手才能端得動。油煙一燻,眼淚鼻涕一起淌,可她顧不上擦——巷口工地六點開工,工人們排著隊等一份熱乎的炒麵,去晚了就賣不動。一站就是四五個小時,腰像被鋸子來回拉著疼,直都直不起來。收攤時,她得扶著牆慢慢蹲下去,把散落的豆芽一根根撿進塑膠袋,省得明天再買。

回到家,屋裡那盞昏黃的燈泡下,十歲的兒子小宇正踩著小板凳,踮著腳把一件沾滿油漬的圍裙往洗衣機裡塞。洗衣機是隔壁大嬸淘汰的舊貨,脫水時會“咣噹咣噹”跳腳,小宇就張開兩條小胳膊,整個人撲上去抱住,像給暴躁的野馬套韁繩。見七七進門,他回頭衝她笑,門牙掉了一顆,笑得直漏風:“媽,你先去躺,我數到十就洗好了。”

第二天中午,小宇拎著一隻皺巴巴的鞋盒從校門口一路小跑回來。盒子裡是一雙三十八碼的帆布鞋,底子軟得像發糕——他攢了整整三個月的早點錢,還偷偷給同學補了半個月作業才湊夠。晚上,他蹲在爐子邊,把七七那雙磨得發歪的舊膠鞋脫下來,順手拿刷子蘸水,把鞋面的煤灰一點點刷掉。刷刷聲裡,他輕聲哼著老師新教的《小星星》,調子跑到天邊去了,卻掩不住得意:“等我長大,給你開個大飯店,帶電梯的那種,你就坐電梯上二樓收錢,再也不用端鍋。”

七七背對著他,手裡鍋鏟“咣”地敲了一下鍋沿,眼淚砸在滾燙的豬油上,“滋啦”一聲,濺起一朵小小的油花,像悄悄綻放的煙花。

七七把最後一盤青椒肉絲起鍋,騰起的白霧撲在她臉上,像一層褪不掉的疲倦。她抬手用圍裙擦了擦眼角,那布料早已油膩得發黑,擦過去反而把眼睛蜇得更疼。客廳裡,丈夫老趙的拖鞋橫一隻豎一隻,人卻不見蹤影——這個點,八成又蹲在巷口的小賣部門前,守著人家的破電視機看賽馬。他嘴裡永遠叼著“等運氣來了就翻盤”的那根菸,煙燻得手指焦黃,也燻得家裡的日子發苦。

存摺在他枕頭底下,鎖在夢裡。七七翻過一次,數字短得可憐,像被冬天剪斷的指甲。她問他:“小宇下學期想學畫畫,老師說他有天賦,報名費三百六,咱出不出?”老趙把眼皮抬成一條縫,像馬背上掃過的鞭影:“小娃子畫個太陽月亮就能當飯吃?你別聽他們忽悠。”說完翻個身,呼嚕聲攆著賽馬的嘶鳴一起鑽進她耳朵,震得她太陽穴突突跳。

夜裡十二點,小宇已經抱著新帆布鞋睡著了,鞋尖對著床頭的月亮,亮得晃眼。七七一個人坐在廚房的小馬紮上,數剩下的蒜苗:一把、兩把……數到第五把時,她忽然想起自己出嫁那天,母親把一截紅繩塞進她手心:“綁緊了,綁的是命。”如今紅繩早不見了,只剩手心裡一道淺淺的勒痕,像一條幹涸的河床。

她抬頭望望窗外,對面樓的燈一盞盞熄滅,最後只剩一盞,照出她自己的影子:亂髮,油漬,佝僂的肩。那一刻她忽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幸福還是可憐——說是幸福吧,腰像被鋸,錢袋像漏勺;說是可憐吧,可小宇偏偏那麼懂事,夜裡給她捶背的小拳頭雨點似的落下去,嘴裡還唸唸有詞:“這裡通這裡通,通了就不痛。”

她苦笑一聲,把蒜苗攏進保鮮袋,冰涼的塑膠貼上虎口,像一塊小小的退燒貼。她想起自己才三十三歲,卻老得不敢照鏡子;想起老趙當年追她時,也曾在廠門口等她下班,遞上一瓶熱牛奶;想起如果明天不出攤,家裡就真揭不開鍋;想起小宇說“長大給你開飯店”時,眼睛裡的光比灶火還亮……

燈管忽然“滋啦”閃了一下,像誰在半空掐斷了思緒。七七嘆了口氣,把袋子紮緊,輕聲對自己說:“先熬著吧,熬到孩子真的長大,熬到那盞燈不再晃,再論幸福還是可憐。”

她扶著牆站起來,腰裡又是一陣鑽心的疼。可她還是把明天要用的土豆一個個抱進水盆,水聲嘩啦啦,像深夜裡最隱秘的哭泣,也像最倔強的歌唱——沒人聽見,卻必須繼續。

夜裡兩點,灶膛的火剛熄,鐵鍋還“滋滋”地冒著餘溫。七七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兩個本子:一本是被油漬浸得發黃的“炒麵配方”,邊角卷得像老白菜葉;另一本是小宇班主任今天剛發的《××局直屬事業單位招聘資訊表》,白紙黑字,乾淨得晃眼。她手裡攥著一支圓珠筆,筆帽咬得坑坑窪窪,像被老鼠啃過。

“繼承家業”四個字,她寫一遍,劃掉,再寫一遍,又劃掉。墨藍色的痕跡疊在一起,像一道道淤青。她抬眼望向裡屋——小宇蜷在摺疊床上,手裡還抱著那雙已經小了半碼的帆布鞋,鞋面被他白天刷得發白,在月光下像一條擱淺的小船。

:面畫的同不然截種兩出翻裡海腦

:一面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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