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如林有德所說的那般,川貴之地,到處都是高聳的山嶺和幽深的峽谷,氣候潮溼悶熱,瘴氣瀰漫,本就不是什麼富庶之地。
失去了青壯的部族,更是雪上加霜,日子過得舉步維艱。
說起來,這些部落能撐到現在,還要多虧了林有德當年無意間教給石砫人的法子——
如何辨識山林裡的野菜野果,如何誘捕那些藏在密林裡的鳥獸。
後來秦良玉將這些法子推廣給了所有土司部落,才勉強讓大家保住了性命,不至於被活活餓死。
高智成看著廳裡那些面黃肌瘦的土司頭人,心裡早就有了盤算。
他自然不願意讓這些人靠雙腿一步步走到田州,那崇山峻嶺的路,怕是走上個把月都未必能到,真要徒步去,人還沒到地方,怕是先累垮了。
他早已暗中傳下命令,讓建工局的準大匠劉根木,帶著人手和器械先行出發,日夜兼程趕往田州,先在當地建起工坊,燒製磚瓦,預製樑柱構件,為後續的建城大業打下基礎。
三百多輛全地形戰車轟鳴著駛入川貴邊境的密林,車廂裡載著秦良玉與十幾位川蜀土司,車輪碾過泥濘的山道,濺起的泥點被風捲著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廂內的土司們,此刻早已沒了往日在部族裡的沉穩威嚴,一個個扒著車窗,瞪大了眼睛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林峽谷。
他們這輩子都在崇山峻嶺裡討生活,靠雙腿跋山涉水,攀巖掛壁,從川南到田州,少說也要三個月的腳程,遇上雨季山洪,更是九死一生。
可眼下,這些鋼鐵巨獸穿林過川,翻山越嶺,竟像是在平地上趕路一般穩當,不過二十天的光景,且還是晝行夜宿,未曾日夜兼程,就已經遙遙望見了田州樹城的輪廓。
這份震撼,讓他們攥著衣角的手都微微發顫,嘴裡反覆唸叨著“神蹟,真是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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