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堅信,只要經此一戰的血火淬鍊,這群新兵便能脫胎換骨,洗去一身散漫之氣,成為足以鎮守應天府京師的鐵血老兵。
說來也是史可法的運氣,此時的南洋蠻兵恰逢傷兵滿營、厭戰情緒攀至頂峰的頹勢。
除了少數兇悍如匪寇的蠻兵還剩幾分頑抗之力,其餘來自各島邦的蠻兵早已軍心渙散,與烏合之眾並無二致。
這場夜襲從子時初刻的一聲號角打響,刀光劍影交織著喊殺聲,一直持續到丑時末刻的天光初亮。
兩個時辰的浴血衝殺,戰果堪稱顯著。
除了那些躺在營中動彈不得的傷兵與倒黴被擒的俘虜,足足有四千五百多名蠻兵丟盔棄甲,倉皇朝著江邊逃竄而去。
回溯此前,南洋蠻兵在江陰城下便已折損了四千五百餘人,另有九千多人掛彩負傷,哀嚎聲幾乎掀翻整座營盤。
後續時日里,又有近千名傷兵,在那些敷衍了事的醫者手中丟了性命——
在這些拿錢辦事的醫者看來,這些異族蠻兵的死,本就稀鬆平常,不值一提。
倒是有兩千多名傷兵,靠著一身常年茹毛飲血練出的粗糲底子,硬生生捱過幾日傷痛,竟又活蹦亂跳地能走能跑。
他們與兩千名毫髮無傷的炮兵擠在同一座營帳裡,啃著發硬的麥餅,聞著營中瀰漫的腥臭,苟且度日。
此役一結束,未受傷的蠻兵逃了三千八百餘人,連那些勉強能挪動的傷兵,也瘸著腿跑了六百多。
這些潰兵丟盔棄甲,沿著江岸狼狽奔竄,一窩蜂地朝著蘇州府方向亡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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