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既沒人有辦軍械的積極性,也達不到以戰練兵的目的。
這般處處替國庫精打細算的心思,讓倪元璐感動得差點落淚,總算不用日日為軍餉軍械的銀子愁眉不展了。
紫檀木案的紋理被指尖叩得篤篤作響,倪元璐執筆的手穩如磐石,狼毫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簌簌墨痕,將一行行銀錢數目列得密不透風,宛若織就的一張細網。
墨汁順著筆尖邊緣緩緩暈開,在“軍械”二字下方洇出淺淺的墨團,那密密麻麻的賬目,竟比最繁複的軍陣圖譜還要令人眼花繚亂——
陳奇瑜麾下這三萬人馬,單是軍械一項,便已算出了漫天銀錢。
連弩三千架,每架造價紋銀兩百兩,筆鋒一頓,六十萬兩的數目便穩穩落在紙上;
弩箭不必按滿額千盒配齊,眼下敵眾不過數萬餘,每架連弩配五十盒箭簇已綽綽有餘,十五萬兩白銀剛好兜住這筆開銷,多一文都嫌浪費。
虎蹲炮的炮彈最是金貴,一枚便要五十兩銀子,備下五千枚才夠戰場週轉,二十五萬兩的數目剛寫下,又添上五萬兩的發射藥,不多不少,正好三十萬兩。
三萬支長銃連同配套的火藥鉛彈,一筆一劃累加下來,竟是整整三十萬兩白銀。
倪元璐擱下筆,指尖劃過紙面,軍械一項已累計一百三十萬兩,那串數字沉甸甸的,壓得宣紙都似要往下墜。
糧餉更是不能省的硬開銷。
按每人每月五兩銀子的餉銀、口糧折算,三萬人每月便是十五萬兩,若按半年為期,九十萬兩糧餉銀如同泰山壓頂,一分一毫都不能短少。
他提起筆,將各項數目彙總,最後一筆落下,兩百二十萬兩的總數赫然在目,墨色濃沉,看得人眼暈心跳,彷彿那不是數字,而是堆成山的白銀,沉甸甸壓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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