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線索浮現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從林海域的天際緩緩鋪落。當最後一縷霞光掠過海岸線上嶙峋的礁石，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燃起數十堆篝火，火焰舔舐著木柴發出“噼啪”聲響，將周圍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烤魚的焦香、野果酒的清甜，還有族人身上特有的、帶著海鹽氣息的皂角味——這是林海域部落為慶祝危機解除而設的盛宴，也是連日來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的陰霾，第一次被煙火氣徹底驅散。

族人們顯然已壓抑了太久。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篝火追逐打鬧，脖頸上掛著用貝殼串成的飾品，跑動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年長的婦人坐在草蓆上，手裡捻著麻線，嘴上卻不停歇地和身旁的人說笑，眼角的皺紋裡都盛滿了輕鬆；年輕的獵手們則光著膀子，露出結實的臂膀，正合力將一條足有兩人長的海魚架在火上，魚皮被烤得金黃起泡，油脂順著魚身的紋路滑落，滴進火裡濺起細小的火星。

洛塵站在空地邊緣，望著眼前熱鬧的景象，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他身上的青衫還沾著些許黑風谷的塵土，袖口處甚至還留著一道被黑衣人劍氣劃破的小口，可此刻被篝火的暖意包裹著，竟也覺不出半分狼狽。蘇瑤就站在他身側，素白色的裙襬被晚風拂起，髮間彆著一支林海域族人送的珊瑚簪子，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她剛幫部落裡的婆婆把煮好的野菌湯端到席上，指尖還帶著溫熱的觸感，轉頭看向洛塵時，眼底的笑意像被風吹皺的海面，輕輕漾開。

“看來大家是真的放下心了。”蘇瑤的聲音很輕，混在周圍的歡聲笑語裡，卻恰好能讓洛塵聽清。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幾個孩子正圍著冰原部落的族人打轉，那些平日裡習慣了沉默寡言的冰原漢子，此刻正被孩子纏得沒法，笨拙地從懷裡摸出用獸骨打磨的小玩意兒，惹得孩子們歡呼雀躍。

洛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林海域遭此大難，族人卻依舊能保持這份熱忱，實屬難得。”他想起初見木青族長時，對方眼底的焦灼與決絕，再看此刻不遠處正被族人簇擁著的木青——族長身上的獸皮長袍已換了件乾淨的，手裡舉著一個陶碗，正和身邊的石冬說著什麼，臉上是久違的舒展。

正說著，木青已舉著陶碗朝他們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族人，手裡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壇封好的酒和一些烤得香脆的海蝦。“洛塵先生，蘇瑤姑娘，可得嚐嚐我們林海域的‘醉浪酒’，這可是用三年陳的野果和深海珍珠粉釀的，平日裡都捨不得拿出來呢！”木青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酒意的爽朗，他親自給洛塵和蘇瑤各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陶碗裡晃盪，散發出濃郁的果香。

洛塵接過陶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抬眼看向木青：“族長客氣了，此次能解林海域之危，也是多虧了族人們的信任與配合。”

“話可不能這麼說！”木青擺了擺手，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道，“若不是你們冒著風險去迷霧沼澤尋來淨化草，又在黑風谷攔下那黑衣人，我們林海域的這片海、這片林，恐怕早就被濁氣侵蝕得不成樣子了。”他說著，目光掃過周圍生機盎然的樹林——幾日之前，這裡的樹葉還是枯黃卷曲的，地面上甚至連雜草都難以存活，如今卻已重新抽出嫩綠的新芽，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重生的喜悅。

“以後，只要你們有需要，林海域的族人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一定會全力以赴！”木青再次舉起陶碗，眼神里滿是真誠。

洛塵也舉起碗，與他的碗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族長言重了，”他看著木青的眼睛，語氣鄭重，“守護各個界域的和平，本就是我們共同的責任。只是……”話鋒一轉，洛塵的神色微微沉了下來，“黑衣人一日不除，各個界域就始終籠罩在危險之中。此次他雖未得逞，但若不盡快找到他的蹤跡，下次遭殃的，不知又會是哪個部落。”

提到黑衣人，周圍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原本正在說笑的族人下意識地降低了聲音，連那些追逐打鬧的孩子也似乎察覺到了大人們的嚴肅，乖乖地跑到了母親身邊。篝火跳動的光影下，眾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凝重。

石冬從人群中走了過來，他剛和幾個獵手交代完夜間巡邏的事，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聽到洛塵的話，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說起那黑衣人，我倒想起一件事。”他走到篝火旁，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輕輕划著，“之前在黑風谷，他摔碎陶罐逃脫的時候，動作很快，我沒能看清他的臉。但當時風剛好吹起了他的斗篷，我好像看到他斗篷的下襬上，沾了一些暗紅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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