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黑衣人再現

黑風谷的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掐斷了喉嚨。

前一刻還在耳畔呼嘯、捲起碎石枯葉打在衣袍上噼啪作響的狂風，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洛塵和蘇瑤並肩站在一片裸露的黑石灘上，腳下的石頭還殘留著被風沙打磨的粗糙觸感，可空氣裡那股裹挾著沙礫的乾燥氣息，卻驟然沉澱下來，變得凝滯而沉重。

兩人休息了片刻，原本是想借著風勢稍緩的間隙調勻內息——方才穿過黑風谷外圍的“亂風陣”時，洛塵為了護著靈力稍弱的蘇瑤，左臂不慎被旋轉的風刃劃開一道口子，雖已用療傷丹藥止住血，但運轉靈力時仍有隱隱的滯澀感。蘇瑤則是額角沁著薄汗，臉頰被風沙吹得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此刻正抬手按在胸口，輕輕喘息著。

可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讓兩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他們已經深入黑風谷百餘里。沿途的景象早已不復外圍的荒蕪，黑石縫隙裡開始鑽出些泛著墨色的低矮灌木，葉片邊緣帶著鋸齒，背面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像是能吸附空氣中的邪氣。偶爾有幾隻通體漆黑的蜥蜴從石縫裡竄出，一雙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幽綠的光，見了人也不逃竄，只是定定地看片刻，便又鑽回縫隙中，留下一陣若有似無的腥氣。

此刻風停之後，連那蜥蜴的動靜都消失了。天地間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蘇瑤甚至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響，每一次搏動都帶著莫名的慌亂。她下意識地往洛塵身邊靠了靠，右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符袋上——那裡裝著她近日煉製的數十張符籙，其中大半是用於防禦和淨化的，正是為了應對黑風谷中可能出現的邪氣。

“不對勁，怎麼突然沒風了？”蘇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警惕地轉動著眼眸，目光掃過四周的黑石堆和墨色灌木，試圖從那些陰影裡找出異常的痕跡。黑風谷以“風”為名，即便深入腹地，風勢也該只是減弱，絕無驟然停歇的道理，“是不是有什麼危險要來了？”

洛塵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將自身的靈識悄然釋放開來。作為一名修煉了近三百年的劍修，他對周遭氣息的敏感度遠超蘇瑤。靈識如同一張細密的網，朝著四周蔓延開去，觸碰到黑石時便感受到冰冷的觸感，觸碰到灌木時便察覺到葉片下潛藏的微弱邪氣，可除此之外，竟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連空氣中流動的靈力，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停滯在原地。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邪氣，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靈識網爬了過來。

那邪氣帶著濃郁的腐朽氣息，像是深埋地下千年的棺木被撬開時散發出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以及一種讓洛塵刻骨銘心的陰冷——那是屬於黑衣人的氣息。三個月前在青嵐山，正是這股邪氣，讓他和蘇瑤險些喪命，若不是最後關頭得到青嵐山主的相助，他們早已成了黑衣人手下的亡魂。

洛塵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將蘇瑤拉到自己身後，左手緊緊按住她的肩膀，右手則握住了背後長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是黑衣人！他果然在這裡埋伏我們！”

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的一片黑石堆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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