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鎖靈陣起

三日前的青嵐山巔，晨霧如紗，林小婉指尖撫過一株剛破土的安神草幼苗。草葉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光，映出她眼底深藏的凝重。三日後午時，鎖靈陣啟，這不僅是三界安危的轉折點，更是她與墨淵、烈風三人以性命為注的豪賭。

青嵐山深處的地脈龍氣已躁動多日。自深淵裂隙在商路盡頭撕裂虛空，魔氣便如附骨之疽，順著地脈縫隙侵蝕三界靈根。青嵐山的安神草本是靜心凝神的靈物，如今卻在魔氣浸染下頻頻枯萎，連山間的走獸都日漸狂躁。林小婉站在歷代山主佈下的聚靈陣眼，看著石臺上泛黃的古籍，指尖劃過"鎖靈陣"三個篆字，紙頁間似有千年的嘆息在迴盪。

這陣法本是上古遺存，需以地脈龍氣為基、妖力為引、仙氣為魂，三者匯於裂隙之上，方能凝成隔絕兩界的屏障。可地脈龍氣至剛至陽，妖力詭譎難馴，仙氣清靈孤高，三者相生亦相剋，稍有差池便會引發靈爆，屆時不僅裂隙難封，佈陣之地也會化為焦土。

"林小婉。"墨淵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黑風谷特有的冷冽。他一身玄衣，衣襬繡著暗紫色的魔紋，那是他以本命妖力凝結的護符。這幾日他往返於黑風谷與青嵐山之間，袖口還沾著谷中特有的紫霧，"黑風谷的妖力已穩住七成，只是..."他頓了頓，指尖凝出一縷紫霧，霧中隱約有猙獰的獸影閃過，"有幾隻老妖怪不甘被陣法束縛，昨夜試圖衝陣。"

林小婉抬眸看向他，墨淵的眼底藏著血絲，顯然徹夜未眠。她伸手將一株凝結著金色靈力的安神草遞給他："含著吧，能靜心。"草葉觸到他唇間時，他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一聲，竟真的將草葉含在口中。那縷暴躁的妖力在金芒浸潤下漸漸溫順，他眸中的戾氣也淡了幾分。

"瑤池那邊如何？"林小婉收回手，指尖殘留著他唇間的微涼。烈風性子最是剛烈，瑤池的仙氣又需極致的沉穩方能駕馭，她總擔心他會出事。

"烈風遣仙鶴傳信，說瑤池的仙泉已泛起金波，仙氣凝聚的速度比預想中快。"墨淵拂去袖上的紫霧，"只是他斬碎了不少趁虛而入的魔氣，仙刀上的靈光都黯淡了些。"

三人之中，烈風的擔子最重。瑤池仙氣純淨卻也脆弱，魔氣稍一沾染便會汙穢，他需以仙刀不斷滌盪，稍有鬆懈，仙氣便會被魔氣汙染，屆時陣法的"魂"便會殘缺。

三日後的清晨，青嵐山的鳥鳴格外清亮。林小婉站在陣眼所在的祭壇上，看著山間的安神草在一夜之間抽枝展葉，金色的靈霧順著草葉脈絡流淌，如無數條纖細的金河匯入大地。地脈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那是龍氣被喚醒的徵兆，泥土下的赤紅色光紋正一點點亮起，像沉睡巨龍睜開的眼眸。

黑風谷中，墨淵立於萬妖殿前。谷中的紫霧本是眾妖修煉時逸散的靈力所化，此刻卻在他的幻術引導下凝成巨大的旋渦。漩渦中心，幾隻試圖反抗的老妖被幻術困在幻境中，他們眼前不是翻騰的紫霧，而是生前最恐懼的場景——有的看見自己被天雷劈碎內丹，有的困在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域，嘶吼聲在幻境中迴盪，卻穿不透墨淵佈下的結界。

"鎖靈陣成，爾等方能保全性命。"墨淵的聲音透過幻術傳入每隻妖的識海，"若再頑抗，休怪我不念舊情。"他指尖結印，紫霧旋渦驟然加速，那些躁動的妖力在離心力作用下漸漸馴服，化作一道道紫線順著商路的鎏金紋路蜿蜒而去。

瑤池的仙台上，烈風緊握仙刀"破妄"。刀身本是瑤池萬年玄冰所鑄，此刻卻泛著滾燙的溫度。他周身的仙氣凝成白雲，可雲層邊緣總有絲絲縷縷的魔氣試圖滲透，那些魔氣沾到白雲便會留下焦黑的痕跡，如同白紙上濺落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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