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再言語,只是默默轉身,走回那間簡陋卻乾淨的灶屋。
自那夜之後,他心中的千百個疑問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留下的唯有一片澄澈的篤定。
他不再去想關羽是否真的在此,也不再探究那聲音的來處。
他只知道,每日天未亮時,灶膛裡的第一把火必須由他點燃,鍋裡的米飯熟了,第一勺要盛在灶臺旁那隻矮凳前。
這套動作已融入他的骨血,如呼吸吐納般自然而然。
穀雨那天,晨霧濃得化不開,溼氣彷彿能擰出水來。
少年如常來到灶前,卻見昨日留給矮凳的那碗冷飯上,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霧氣籠罩下,這些水珠竟緩緩滾動,彼此相連,在微黃的米飯表面勾勒出一條條溼潤的痕跡。
痕跡交錯,最終竟匯成一個清晰的字形——那是一個殘缺的“仁”字,只有左半邊的人字旁,右邊的“二”卻空在那裡,彷彿在等待什麼來將其填滿。
少年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絲毫驚奇。
他伸手將新米淘淨,倒入鍋中,摻上清冽的井水,而後才對著那半個字輕聲說道:“您說過,慢火才能熬出百年人心。不急,咱們一餐一餐地燒,總有填滿的時候。”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剛剛引燃的灶火猛地向上一躥,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火苗穩定而明亮,似是無聲的回應。
夏汛的日子說來就來,連綿的陰雨讓村外的河水肉眼可見地漲了起來。
上游的堤壩是前朝的老東西,年久失修,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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