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寒聲

晨光剛漫過牧場西頭的矮坡，帶著霜氣的風捲著枯草碎屑打在木屋窗欞上，細碎的聲響裡藏著幾分暖。葉之瀾守在灶前，陶鍋架在柴火上咕嘟冒泡，深褐色的草藥湯泛著淡淡的苦香，混著灶膛裡松木燃燒的暖意，漫滿了整個屋子。她時不時抬手掀鍋蓋，用木勺輕輕攪動，目光落在鍋壁上凝結的藥漬，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灶沿，心裡記掛著屋外受傷的兩隻貓。

“藥快熬好了嗎？風蹄剛才又蹭門了，估計是傷口疼得慌。”蕭凡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帶著晨起後的沙啞，話音落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懷裡抱著蕭予安，肩頭還坐著蕭予寧，倆一歲多的小傢伙裹著厚厚的棉布小襖，圓乎乎的臉蛋凍得泛著粉，一雙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灶臺上的陶鍋，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小手還時不時伸出來，想去夠飄著熱氣的鍋蓋。

葉之瀾趕緊抬手把鍋蓋按牢，回頭瞪了蕭凡一眼：“別讓他倆湊太近，燙著就糟了。”說著她盛出一碗溫熱的米湯，遞到蕭凡手裡，“先喂他倆喝點米湯墊墊，藥還得再熬一刻鐘，得把藥性熬透才管用。”

蕭凡笑著應下，轉身找了個矮凳坐下，把蕭予安放在腿上，另一隻手穩穩託著蕭予寧，先用小勺舀了點米湯吹涼，才慢慢遞到蕭予安嘴邊。小傢伙張嘴含住小勺，吧嗒著小嘴喝得香甜，嘴角沾了一圈米漬也不在意，喝完一口還主動伸著腦袋往前湊，惹得蕭凡低笑出聲。蕭予寧見哥哥喝得開心，也急得在蕭凡肩頭扭動，小手抓著他的衣領晃來晃去，嘴裡發出急切的“啊啊”聲，蕭凡趕緊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倆小傢伙你一口我一口，沒多久就把一碗米湯喝見了底。

院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葉瀾抬頭看去，只見葉瀾牽著蕭汀的手走了進來，姐弟倆手裡都拎著東西，葉瀾手裡是一捆剛採回來的幹艾草，蕭汀懷裡則抱著一堆柔軟的乾草，兩人身上都沾了點草屑，卻難掩眼底的精神勁兒。“媽，艾草採回來了，我和姐姐去坡下找的，都是曬得乾透的，驅獸肯定管用。”蕭汀率先開口，聲音清脆，說著就把懷裡的乾草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葉瀾走過來把艾草遞到葉之瀾手裡，目光落在灶上的陶鍋上，輕聲問道：“媽，風蹄和三角、雪球的藥快好了嗎？我剛才去看了一眼，三角趴在窩裡沒動，雪球也沒像平時那樣亂竄，估計傷口還是疼。”

“快了，再等會兒就能倒出來用了。”葉之瀾接過艾草，隨手放在灶臺邊，伸手幫葉瀾拂掉頭髮上的草屑，“你們倆也別太累了，等會兒給貓上藥的時候搭把手就行，防護圍欄的事，讓你爸多費心。”

葉瀾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拉著蕭汀往院子角落的動物木屋走去。那木屋是之前全家一起搭的，不算太大，卻也規整，只是夜裡風大，木屋的縫隙裡還是會漏風，昨晚三角和雪球受傷，躺在裡面肯定受了不少凍。蕭汀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木屋的木板，眉頭皺了起來：“姐姐，這木板之間的縫隙太大了，風都能灌進來，得把縫隙補上才行，不然三角和雪球住著還是冷。”

葉瀾也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木屋的縫隙，沉吟片刻道：“用乾草混點泥巴應該能補上，既保暖又結實，等會兒咱們跟爸媽說一聲，找些泥巴來，把縫隙都填好。還有，三角只有三條腿，走路不方便，窩裡的乾草得鋪厚點，不然它趴著不舒服，雪球體型小，咱們可以在木屋裡給它搭個小隔間，讓它有自己的小窩，也能暖和點。”

蕭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還是姐姐想得周到，我等會兒就去和爸說，讓他找些泥巴來，咱們一起補木屋。對了，雪球平時喜歡待在暖和的地方，咱們可以把它的小隔間搭在木屋靠裡的位置，那裡背風，還能曬到點太陽。”

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全然沒注意到身後跟著的兩隻小傢伙。蕭予安和蕭予寧被蕭凡放在地上，倆小傢伙扶著牆慢慢往前走，踉踉蹌蹌地湊到動物木屋旁邊，好奇地盯著裡面看。三角趴在乾草上，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疲憊，卻沒露出戒備的樣子，反而輕輕晃了晃尾巴尖。雪球則蜷縮在三角身邊，看到蕭予安和蕭予寧，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小腦袋探出來，鼻子嗅了嗅，模樣乖巧又膽小。

蕭予安伸手想去摸雪球，小手剛伸到一半，就被葉瀾輕輕按住了：“安安，輕點摸，雪球受傷了，別弄疼它。”說著，她拿起一根乾草，輕輕逗了逗雪球的下巴，雪球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細微的呼嚕聲。蕭汀則走到三角身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後背，三角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神里滿是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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