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草原護鳥歸

第一場雪是在深夜悄然而至的。

起初只是細碎的雪粒，打著旋兒落在沙棘林的枯枝上，發出“沙沙”的輕響。蕭凡被窗外的動靜驚醒時，蒙古包外已一片潔白。他披衣起身，推開氈門，一股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瞬間凍紅了他的臉頰。遠處的草原被大雪覆蓋，金褐色的草浪消失不見，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銀白，像是被老天爺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氈。沙棘樹的枝椏上掛滿了冰稜，晶瑩剔透，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這麼早就下這麼大的雪。”葉之瀾也醒了，裹著厚厚的棉襖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她的目光落在沙棘林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不知道那些候鳥怎麼樣了。”

蕭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沙棘林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風雪穿過樹枝的呼嘯聲。“放心吧，咱們搭的臨時水源地應該還沒結冰，孩子們也會去巡查的。”他握緊了葉之瀾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微涼，“天一亮，我就去看看。”

兩人正說著，帳篷裡傳來了輕微的動靜。蕭予安和蕭予寧醒了，這對四個月大的雙胞胎大概是被外面的風雪聲驚擾，咿咿呀呀地哼唧著。葉之瀾連忙轉身進屋，蕭凡也跟著進去，幫著給孩子們裹好襁褓。昏暗的油燈下，兩個小傢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帳篷頂，小嘴巴還時不時地動一下，像是在對這場初雪表達著什麼。

“等天亮了，讓葉瀾和蕭汀多穿點衣服，別凍著了。”葉之瀾一邊拍著蕭予安的背，一邊對蕭凡說。

蕭凡點點頭：“我會的。今天還要組織大家加固蒙古包和儲草棚，這場雪怕是要下一陣子。”

天剛矇矇亮，蕭汀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小石頭跑了出去。兩人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虎頭帽，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沙棘林跑去。“慢點跑，小心滑倒！”葉瀾揹著畫本，跟在他們身後，無奈地喊道。

沙棘林裡，候鳥們果然都在。一群斑頭雁縮在向陽的枝椏上，緊緊地擠在一起，翅膀收攏著，用來抵禦寒冷。幾隻赤麻鴨在臨時水源地旁邊徘徊，水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它們正用嘴巴啄著冰面，試圖尋找水源。還有一些小巧的雲雀，在雪地裡蹦跳著，啄食著被雪覆蓋的草籽。

“快看，它們都還在！”蕭汀興奮地指著枝頭的斑頭雁，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到它們。

小石頭蹲下身，看著那些啄冰的赤麻鴨，皺起了眉頭：“水面結冰了，它們喝不到水怎麼辦？”

葉瀾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她從畫本里翻出一張紙，快速地畫了起來：“我們得想辦法把冰敲碎，或者給它們準備一些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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