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裡的樹苗與胎動

暴雨來的前一天，維多利亞湖的空氣就悶得像裹了層溼棉絮。蕭凡蹲在“汀瀾”樹苗旁，正用捲尺量它的高度——102釐米，比上週又高了5釐米，嫩綠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晃著，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剛把資料記在實驗本上，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是鎮上氣象站發來的預警：“明日有特大暴雨，區域性風力可達六級，請做好戶外設施防護。”

“得趕緊加固樹苗的竹架。”蕭凡合上實驗本，轉身往村裡跑。剛到阿明家院門口，就看見阿明正拿著繩子往竹筐裡裝，旁邊還堆著好幾根粗壯的竹竿。“我剛也收到預警了，想著去湖邊加固樹苗呢！”阿明笑著把一捆繩子遞給蕭凡，“你看這竹竿，我特意選了去年曬乾的，結實得很，就算風大也吹不斷。”

兩人扛著竹竿和繩子往湖邊走，路上遇到了王大爺和幾個村民，手裡都拿著工具。“聽說要下暴雨，咱們得把小汀小瀾的樹看好了！”王大爺手裡拿著把鐮刀，“有些竹架可能鬆了，得重新綁緊點，再把樹苗周圍的土培高點，別讓雨水把根衝露出來。”

到了湖邊的紅樹林，大家立刻忙開了。阿明和年輕人們負責加固竹架，他們把原來的細竹條換成粗竹竿，用繩子一圈圈綁緊，還在竹竿底部埋了半尺深的土，防止被風吹倒；王大爺帶著婦女們用鋤頭給樹苗培土，每棵樹苗周圍都堆起一圈小土坡，像給樹苗圍了個小“城堡”；村裡的孩子們也沒閒著，他們拿著小鏟子，把散落在樹苗旁的碎石塊撿走，還幫著遞繩子、遞工具，小臉上滿是認真。

葉之瀾坐在帳篷門口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孕期日記，一邊看著大家忙碌，一邊記錄胎動。上午十點多，肚子裡的小瀾突然動了一下，輕輕踢了踢她的手，像是在提醒她看湖邊的場景。“你也在為樹苗擔心嗎？”葉之瀾笑著摸了摸肚子，“放心吧，叔叔阿姨們會把你們的樹保護好的。”

中午的時候，加固工作才完成。蕭凡站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一排排被加固好的樹苗——每棵樹苗都立著粗壯的竹架，周圍的土坡整整齊齊，像一列列穿著“盔甲”的小士兵。“這樣應該能頂住暴雨了。”他對阿明說，“晚上我再過來看看，要是有什麼情況，咱們隨時聯絡。”

阿明點點頭，把剩下的繩子和竹竿收起來：“晚上我跟你一起過來，多個人多份力。”王大爺則從口袋裡掏出個布包，遞給葉之瀾：“這裡面是曬乾的紅樹葉，我用它煮了點水，裝在保溫杯裡了，你喝點暖暖身子，暴雨天容易著涼。”葉之瀾接過保溫杯，開啟蓋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極了。

第二天清晨，暴雨果然來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帳篷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風也颳得越來越大，帳篷的紗簾被吹得來回晃動。蕭凡一早就醒了，趴在帳篷門口往外看，心裡惦記著湖邊的樹苗。“我去湖邊看看情況，你在帳篷裡別出來，注意安全。”他給葉之瀾蓋好被子，拿上雨衣和手電筒就往外衝。

剛走出帳篷，雨水就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風颳得他睜不開眼，只能扶著路邊的樹幹慢慢往前走。到了湖邊，他趕緊開啟手電筒往紅樹林照去——大部分樹苗都好好地立著，竹架沒有被吹倒，只是有些葉子被雨水打溼了，耷拉在枝條上。可當他走到“瀾”字樹苗旁時，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這棵樹苗的竹架被風吹歪了，樹枝也彎了下來，像是快要折斷的樣子。

“得趕緊把它扶起來。”蕭凡趕緊脫下雨衣，鋪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歪掉的竹架扶正，用繩子緊緊綁住。可風太大了，剛綁好的繩子又被吹鬆了。就在他著急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藉著閃電的光，他看見阿明正扛著竹竿往這邊跑，身上的雨衣都被風吹得掀了起來。

“蕭老師，我來幫你！”阿明跑到樹苗旁，把竹竿靠在歪掉的竹架上，用繩子一圈圈綁緊。兩人一起用力，終於把樹苗扶直了，又在周圍加了兩根竹竿，像給樹苗加了“柺杖”。“這樣就穩了。”阿明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笑著說，“這棵是小瀾的樹，可不能讓它出事。”

兩人又在湖邊轉了一圈，把幾棵被風吹得有點歪的樹苗都加固好，才往回走。回到帳篷時，蕭凡渾身都溼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臉上還沾著泥土。葉之瀾趕緊遞給他一條幹毛巾：“怎麼樣？樹苗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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