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底深耕,獅戲晴川(抓周定趣)
晨光破霧時已暖得透亮,荒原風捲著沙棘的清潤氣息鑽過智慧防風屏障,落在科研基地的磨砂窗欞上,昨夜凝在玻璃上的水汽早被暖陽蒸乾,只留幾縷淺淡水痕,順著窗沿緩緩滑落,暈開案頭一張土壤鹽漬化監測圖譜的邊角。案頭林硯昨日落下的古籍攤在《文心雕龍·物色》篇,紅筆細細圈著“山沓水匝,樹雜雲合。目既往還,心亦吐納”,墨色小字旁是蕭汀抄錄的註疏,一筆一畫工整如鐫,連古籍裡生僻的訓詁字義都標註得一清二楚,甚至補了後世學者的不同釋義;葉瀾的碎花筆記本上,除了荒原菌株培育的簡易圖譜,還貼著幾片壓制平整的沙棘葉片,葉片旁是用娟秀筆跡謄寫的《詩經·小雅·出車》節選,紅筆批註著詩句裡的草木意象與荒原植被的對應,見解獨到,半點不見孩童的淺陋。
空氣中飄著晾曬的沙棘果乾清甜,混著土壤與嗜鹽菌株的清淺氣息,基地監測儀器的輕微嗡鳴比往日柔和幾分,襯得這片荒原深處的科研區愈發安寧。葉之瀾正坐在沙發邊縫補獅頭披風,指尖捏著綵線穿梭,紅獅頭的鬃毛又添了幾縷蓬鬆,黃獅頭的披風繡上了細碎的沙棘花紋,針腳細密均勻,忽然想起什麼,手裡的針線一頓,笑著抬頭對蕭凡道:“你瞧我這記性,倆小的週歲時忙著盯耐鹽菌株的活性資料,連抓周這麼大的事都給忘了,如今倆娃剛過一歲沒多久,補一場正好,也算給基地添點菸火氣,往後也有個念想。”
蕭凡聞言,放下手裡的土壤樣本瓶,走過來看著沙發上睡得安穩的倆小丫頭,眼底滿是溫柔,指尖輕輕拂過蕭宇安懷裡的紅獅頭,聲音溫和:“倒是我疏忽了,那日只顧著最佳化監測程式,竟把這事拋在了腦後。補抓周也好,簡單籌備便是,不用太講究,貼合基地的光景就成,免得折騰倆小的。”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裡間蕭汀葉瀾伏案的身影上,又道:“汀汀瀾瀾想必也樂意,昨日還唸叨著要給妹妹們做些小玩意兒,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她們動手。”
話音剛落,蕭汀葉瀾便從裡間走了出來,手裡各拿著一卷紙,步伐輕緩,半點沒有往日鑽研科研時的銳利,卻也難掩眼底的聰慧鋒芒。蕭汀手裡的紙上,畫著荒原沙棘林的簡易地形圖,標註著雲雀築巢的點位,字跡清晰規整:“爸爸,媽媽,我們方才在看基地周邊的植被分佈,想著給妹妹們挑塊平坦的地方補抓周,培育區旁邊的空場就好,陽光足,還能看著沙棘苗,寓意也好。”葉瀾則展開手裡的紙,上面畫著兩隻小巧玲瓏的獅頭配飾,線條流暢:“我想著給妹妹們的獅頭加個小掛飾,用基地裡的堅韌枝條做框架,纏上彩線,既結實又好看,還不浪費東西。”
林硯這時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本古籍拓本和一套簡易的文房四寶,布包邊角沾著些許荒原沙土,見客廳裡其樂融融的模樣,笑著問道:“看你們這模樣,是有什麼喜事要辦?”葉之瀾笑著把補抓周的事說了,林硯聞言眼前一亮,連連點頭:“好啊,抓周是週歲大禮,補辦也合情理,正好我今日帶了些文房四寶,也算給倆小的添份抓周物件,沾沾書香氣息。”
蕭凡笑著應下,轉身去實驗區取了兩塊平整的木板,又找了塊葉之瀾平日裡做衣服的素色粗布,鋪在木板上,算作抓周的案臺;葉之瀾則去廚房翻出晾曬的沙棘果乾,又找了些平日裡給倆小的磨牙的雜糧餅,擺放在粗布一角;蕭汀葉瀾則忙著去做獅頭小掛飾,蕭汀去基地外圍撿了些粗細均勻的枝條,用小刀仔細削平整,動作嫻熟,半點不見生疏,顯然平日裡沒少動手幫著打理基地雜物;葉瀾則拿著綵線,一邊纏枝條,一邊和葉之瀾討教針法,偶爾還會根據荒原的景緻,添上幾筆沙棘花紋,聰慧靈動盡顯。
林硯則坐在案臺邊,鋪開文房四寶,又從布包裡翻出一本舊書,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微型毛筆,筆桿是細竹做的,小巧玲瓏,正好適合幼崽抓握,又找了一小塊磨好的墨錠,放在案臺一角,笑著道:“汀汀瀾瀾,你們倆天賦異稟,對古籍詩文、科研演算法都有獨到見解,不妨也給妹妹們添兩件抓周物件,貼合你們的心意,也算是哥哥姐姐的一份期許。”
蕭汀聞言,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去了自己的書桌,翻出一個微型的舊羅盤——是蕭凡早年在荒原勘探時用過的,後來送給了蕭汀,他仔細擦拭乾淨,放在抓周案臺上,語氣認真:“我希望妹妹們能認清方向,不管將來走哪條路,都能堅守本心,不迷失在荒原風沙裡,也能像咱們一樣,守著這片荒原,種出綠意。”葉瀾則取來一株培育好的沙棘幼苗,小心翼翼地移栽在一個小小的陶土盆裡,放在羅盤旁,輕聲道:“我希望妹妹們能像這沙棘苗一樣,堅韌不拔,在荒原裡也能茁壯成長,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向陽而生,生機盎然。”
這時,葉之瀾忽然想起什麼,笑著對眾人道:“咱們之前不是說,不讓倆小的只守著武獅一條路,還想添個攝影的路子嗎?正好趁抓周添上這件物件。”說著,她轉身去了儲物間,翻出一臺蕭凡早年用過的微型舊相機——機身小巧,早已不能使用,卻被蕭凡仔細儲存著,平日裡用來給倆大崽講解光學原理,她用軟布仔細擦拭乾淨,放在案臺中央,笑著道:“這相機雖不能用,卻是個好念想,寓意倆小的能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定格荒原的綠意,定格生活的溫暖,也定格往後武獅的靈動模樣,攝影配武獅,再好不過。”
蕭凡聞言,眼底滿是讚許,伸手攬住葉之瀾的肩膀,笑著道:“還是你想得周全,舞獅是傳承,攝影是記錄,一剛一柔,一動一靜,相輔相成,不管倆小的將來偏向哪一邊,都是極好的歸宿。”
不多時,抓周案臺便籌備妥當,素色粗布鋪就的案臺上,物件擺放得錯落有致:微型毛筆、墨錠、文房四寶擺一角,寓意學識滿腹;微型羅盤、沙棘幼苗擺一側,寓意堅韌向陽、不忘初心;兩隻迷你獅頭一紅一黃,威風凜凜,紅獅頭旁放著獅頭小掛飾,黃獅頭旁擺著綵線,寓意武獅傳承,生生不息;微型舊相機放在案臺中央,格外顯眼,寓意定格美好,攝影傳情;還有沙棘果乾、雜糧餅,寓意衣食無憂,煙火常伴;葉之瀾還特意找了兩根細細的紅繩,放在案臺邊緣,添了幾分喜慶之意。
張姨這時抱著醒過來的蕭宇安、蕭宇寧走了過來,倆小丫頭穿著葉之瀾親手縫製的碎花小裙,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兩隻迷你獅頭,小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眼前的抓周案臺,咿咿呀呀地哼唧著,格外歡快。蕭宇安掙脫開張姨的懷抱,晃著小短腿,朝著案臺慢慢走去,小身子搖搖晃晃,卻格外堅定;蕭宇寧則牽著張姨的手,一步一步跟在後面,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地看著案臺上的物件,小手時不時伸出來,想去觸碰那些新奇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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