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沉默了許久,佈滿皺紋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緩緩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廬州市元旦假期靜謐的落雪夜景。萬家燈火在雪幕中暈染開一片溫暖的橘黃光暈,充滿了安寧與祥和。
“所以,”陳振國的聲音透過窗玻璃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你下一步要啃的骨頭,是這些……最硬、最硌牙、西方人捂得最死的‘地基’?”
“是。”陳羽墨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
“需要什麼?”田國華政委直接問道,語氣同樣凝重。
“需要許可權,調動國家級資源,包括但不限於最頂尖的物理、化學、材料、精密機械專家,特殊礦產的優先開採和提純權,部分被嚴密封鎖的尖端裝置的進口許可或替代研發權。”陳羽墨的聲音冷靜得如同在陳述作戰計劃,“需要一塊絕對獨立、高度保密、不受外界干擾的試驗田,建立我們自己的核心驗證平臺和先導生產線。需要……時間,和絕對的信任。”
陳建國看著兒子在松枝綠軍裝映襯下顯得格外年輕卻已透出滄桑與決絕的側臉,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他明白,兒子要走的這條路,其兇險與艱難,遠勝於在西北戈壁造飛機。那是在挑戰西方工業文明的百年根基,是在無人區開闢一條全新的血路!
“這條路,”陳老爺子終於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陳羽墨身上,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九死一生。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國家會傾盡全力支援你,但所有的壓力、所有的風險、所有的明槍暗箭,最終都會落在你一個人身上!這身軍裝,這枚勳章,就是你衝鋒的號角,也是你揹負的十字架!你,準備好了嗎?”
窗外,雪落無聲。
窗內,松枝綠的軍裝筆挺如刀。
陳羽墨挺直脊樑,肩章上的那顆金星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而堅定的光芒。他迎著爺爺的目光,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句沉甸甸的承諾,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靜的書房裡激起沉重的迴響:
“為了窗外的萬家燈火,為了未來點燃的火種……這基石,我來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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