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謊言牢籠在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後，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不是結構上的裂痕，是萊爾自身的靈樞在持續衰退，那道灰色穹頂的密度正在緩慢降低。他坐在沙丘頂端，背靠著石頭，能感覺到穹頂邊緣的灰色正在變淡，像一層正在被陽光曬化的薄霜。

他還能撐多久？不知道。但灼和磐在牢籠內部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灼在不斷地用火焰試探穹頂的邊界，每一次觸碰都會讓那片區域的顏色深了一瞬然後迅速褪去，像傷口被燙了一下之後又緩慢恢復。磐在踏擊地面，每一次震動都會讓穹頂搖晃片刻，然後重新穩定下來。他們在找弱點。而他，正在用最後一點殘餘的靈樞，把他們引向他想要他們去的位置。

“他們在試探牢籠的邊界。”萊爾用自己僅剩的意識在推算，“灼在試硬度，磐在試底部的結構……他們還沒有發現這片空間已經被我‘微調’了方向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行動。他不能只是坐著等他們找到出口。他必須把他們誘導到牢籠的正中央——那個已經經過他刻意調整過的“感知交叉點”。在那個點上，左和右、前和後、上和下的座標方位會產生一層極其細微的偏差，小到幾乎不會被注意到，只有在全力攻擊時才會顯現出偏移。

他撐著石頭站起來。腿在抖，但他還是站住了。他舉起了右手的槍——那把已經沒有任何子彈的槍，指向牢籠的正中央，然後扣下了扳機。空槍的擊錘落下的聲音在穹頂內迴盪開來，清脆的聲響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灼抬起頭，火焰瞳孔微微跳動了一下：“……你還沒倒下？”

“快了。”萊爾說，“但在我倒下之前，我還能開一槍。”

“你已經沒有子彈了。”

“我知道。”萊爾把槍收回來，“所以我只是想讓你們看一眼——我在瞄準哪裡。”

灼的火焰瞳孔順著剛才槍口的方向看過去。牢籠的正中央，一片看上去和周圍沒什麼區別的沙地。但灼看了兩秒之後，嘴角忽然僵硬了一下。那片沙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動。不，不是沙子在動，是沙子上的光線在動——像一層極薄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膜在沙面表面流動。他忽然意識到那是什麼了：“……你還在布？你現在還在布？”

“我沒停過。”萊爾靠在石頭上，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從你們踏入牢籠的第一刻起，我就在不斷地把我殘餘的靈樞灌進地面裡。每一步都像在編一張新的網。你以為你是在找出口，其實你們每一步都在往我設計好的位置上走。磐走到正中央了。”

灼猛地轉頭。磐站在牢籠正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山，裂隙瞳孔正掃視著地面。他的腳下正是那片被微光覆蓋的沙地。他已經站在了那個被萊爾調整過的感知交叉點上。

“磐！”灼的聲音驟然拔高，“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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