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海風裹挾著硫磺氣息,掠過喀拉喀托火山黑色的礁岩。張驍立於銅鐘陣中央,青銅劍插在身側,劍身映照著暗紅色的天光。他閉上雙眼,卸嶺力士獨有的地脈感知如絲如縷地蔓延開來,與腳下島嶼深處奔湧的岩漿長河產生微妙共鳴。
“不對……”他喃喃低語,眉心緊蹙,“這鐘陣的波動,並非單純擾亂心神。”
陳青梧半跪在主鍾基座旁,天工系統的淡藍光幕在她掌心流轉。她指尖輕觸鐘壁上那些被海風侵蝕千年的巽他古文,資料如瀑布般重新整理。“聲波頻率與地磁異常存在 seventeen 個耦合節點,”她語速加快,帶著發現真相的震顫,“這些銅鐘……它們在吸收火山低頻震動,轉化為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場域能量。”
陸子銘蹲在一旁,用發丘天官特製的藥水擦拭著鐘座底部一片暗沉區域。藥水觸及之處,顯現出乾涸的褐色痕跡和扭曲的符文。“是血祭,但不止於此。”他聲音凝重,指尖劃過那些詭異符號,“看這符文的走向,並非祈求或鎮壓,更像是……引導和轉化。古老的降頭術被用來束縛和塑造某種能量,而非單純的獻祭。”
張驍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我明白了!”他低喝一聲,手掌按在身旁的青銅劍上,內力緩緩灌注,“這幻音,根本不是攻擊!它是保護,也是一種測試!”
陳青梧和陸子銘同時看向他。
“測試什麼?”陳青梧問,天工系統的光幕隨著她的心緒微微波動。
“測試闖入者是否擁有‘理解’它的資格。”張驍環視周圍林立的銅鐘,眼神銳利,“你們想,之前的幻覺,無論是殖民商船、滿者伯夷戰船,甚至那星際戰艦的虛影,它們出現時,雖然擾人神智,但並未直接致命。反而……反而像是在訴說什麼,展示什麼!”
陸子銘若有所思,指著主鍾內部剛剛發現的複雜紋路:“如此說來,這暗格內的星圖齒輪,這需要特定節奏才能觸發的機關,還有星槎志記載的蟲洞座標……它們構成了一套系統。幻音是這系統的第一道門戶,心智不堅或無法領悟其真意者,自然會被阻擋在外,甚至陷入瘋狂。”
海潮拍打著礁盤,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與遠處火山低沉的喘息交織。一陣更強的眩暈感襲來,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黑色的岩石彷彿活了過來,化作蠕動的觸鬚。
“又來了!”陳青梧低呼一聲,穩住心神,天工系統散發出更凝實的光暈,幫她抵禦著精神衝擊。
張驍卻這次沒有強行對抗,他深吸一口氣,搬山填海術的心法在體內流轉,不再排斥那詭異的聲波,反而嘗試去融入,去感知其內在的韻律。他放空思緒,讓那幻象如流水般穿過腦海——不再是恐懼的藤蔓,而是無數閃爍的資訊碎片,是關於星槎航行、維度跨越、能量平衡的古老知識碎片,以一種超越語言的方式直接衝擊著意識。
“它們在講述……平衡!”張驍的聲音帶著一絲明悟的顫抖,“地火與聲波,物質與能量,現實與虛無!這幻音是維度重疊的副作用,因為這座鐘陣,它本身就是一個穩定器,一個連線不同空間層面的錨點!它在這裡,不是為了製造混亂,而是為了約束一個更巨大的、可能撕裂現實的能量源——那個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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