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風裹挾著硫磺氣息,如同無形的手扼住咽喉。喀拉喀托火山仍在低吼,暗紅的岩漿在下方裂縫中若隱若現,將蒸騰的水汽染成詭譎的橙紅色。銅鐘群在持續的地鳴中微微震顫,發出若有若無的嗡鳴,與火山深沉的呼吸交織成一首來自地心深處的詠歎調。
張驍單膝跪在最大的主鍾旁,青銅劍插進礁石以穩住身形。他閉目凝神,內力在經脈中流轉,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聲波侵襲。“這聲音……不對勁,”他沉聲開口,聲音因竭力控制而有些沙啞,“不單是干擾內力,更像是在拉扯人的情緒。”
陳青梧站在他身側,天工系統的淡藍色光幕在她面前快速閃爍,勾勒出複雜的聲波頻譜圖。她秀眉緊蹙,指尖在光幕上輕點,放大著其中一段劇烈跳動的波形。“張驍說得對,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聲波。火山活動加劇,它與銅鐘的固有頻率產生了某種諧波共振,生成了一種特殊的次聲頻段。看這裡——”她將一段資料高亮顯示,“這個頻率波段,正對應人類大腦中掌管恐懼和焦慮的區域。它不是在‘聽’,而是在直接‘誘發’負面情緒。”
陸子銘臉色發白,他緊握著發丘印,依靠這件傳承古物的清涼氣息穩定心神。“古籍有載,‘聲可殺人,亦可惑心’。這火山與鍾陣,一為地脈之怒,一為人工奇物,兩者結合,竟成了天然的情緒放大器。我們聽到的,是這片天地積攢了百年的不安與躁動。”他看向遠處海面,那裡,僱傭兵的船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仍在逡巡不退。“必須在他們下次進攻前,找到對抗之法。否則,不等他們開槍,我們自己就先被這‘火山詠歎’逼瘋了。”
張驍深吸一口滾燙的空氣,體內融合了地熱結晶核心的搬山填海術悄然運轉,一絲絲精純的地熱能量被抽取出來,融入內力,讓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他嘗試將內力灌注青銅劍,劍身發出低沉的輕鳴,與鐘聲、火山鳴動產生微妙的對抗。“硬抗不是辦法,青梧,能不能找到這個諧波里的‘縫隙’?再堅固的盾,也有受力最弱的一點。”
“我在試……”陳青梧全神貫注,天工系統將接收到的龐大聲學資訊飛速處理、分解、重構。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僅僅是熱的,更是精神高度集中所致。“自然界的聲響不可能完美無瑕,尤其是這種狂暴的組合……找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火山噴發的間歇期,以及潮水回落撞擊特定礁石的剎那,會形成大約零點三秒的‘靜默區間’。雖然短暫,但足夠我們調整內息,隔絕大部分負面影響的衝擊。”
“間歇期和潮水回落……”陸子銘立刻蹲下,撿起一塊尖銳的火山石,在還算平整的黑色巖面上快速刻畫起來,“需要計算下一次火山較大噴發與潮汐週期的交匯點……給我一分鐘。”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比之前更加兇猛。幻覺再次出現,腳下的黑色礁石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蠕動著變成佈滿粘液的觸手,纏繞向他們的腳踝。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耳邊響起金鐵交鳴和模糊的慘嚎,像是古戰場的幽靈被這聲波喚醒。
“穩住!”張驍低喝一聲,青銅劍猛然揮出,劍風凌厲,卻並非斬向實體,而是以內力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將逼近的幻象稍稍逼退。劍身與空氣中瀰漫的聲波能量摩擦,迸濺出零星的火花。“陸先生,快點!”
陸子銘手下不停,口中唸唸有詞,是在快速心算。“成了!下一次較大的噴發能量積聚,預計在三分十七秒後!潮水也將在那時有一次明顯的回落!”
“三分十七秒……”陳青梧指尖在天工系統光幕上劃出殘影,“足夠我嘗試構建一個反向聲波模型。張驍,我需要你配合,在我發出訊號的瞬間,用你的內力最大程度震盪你身邊的銅鐘,不需要規律,只要最強的瞬間衝擊!”
“明白!”張驍調整呼吸,將狀態提升至巔峰,右手緊緊握住青銅劍柄,左手則按在了那口布滿巽他古文的巨大主鐘上。掌心傳來金屬冰涼的觸感,以及其內部那蘊含了不知名能量的輕微震動。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火山口的紅光越來越盛,低吼聲逐漸變得高亢,如同蓄勢待發的巨獸。海潮的聲音也似乎被拉長、放大。僱傭兵的船隻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開始加速逼近。
”!在現是就……一、二、三“,境險像不得靜冷音聲,型模波聲和時計倒的上幕著盯梧青陳”……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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