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東南角的碎土聲如針尖刺破死寂,張驍反手按住腰間的青銅劍柄,陳青梧默契地退後半步,指尖已捏住三枚桃木釘。月光從穹頂裂縫斜斜漏下,映得金日晷上的十二獸首忽明忽暗。三道人影從陰影中鑽出,洛陽鏟的寒光掃過壁畫上的匈奴騎兵,為首的黑衣人獨眼蒙布,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弟兄們,這趟要發了!”
陳青梧的羅盤指標突然瘋轉,她壓低嗓音:“地磁異常,這夥人身上帶著煞器。”張驍冷笑,拇指摩挲劍鞘上的饕餮紋——那是他上個月在秦嶺地宮“撿”來的戰利品。盜墓賊中身形最矮的胖子已撲向金日晷,袖口滑出的鐵鉤“噹啷”刮過晷盤,十二獸首的狼頭突然轉了三寸。
“別碰!”陳青梧的警告被淹沒在胖子癲狂的笑聲裡。晷針“咔噠”一聲彈起,主墓室四角的青銅燈奴驟然噴出青煙。張驍拽住陳青梧的揹包帶暴退三步,煙霧中傳來骨骼碎裂的悶響——胖子保持著抓取的姿勢僵在原地,七竅滲出黑血,手中鐵鉤早已鏽成齏粉。
“屍蠟磷毒。”陳青梧捂住口鼻,袖中甩出一截浸過硃砂的紅繩,精準纏住獨眼賊的腳踝。那人踉蹌倒地,懷裡的黑驢蹄子滾落,竟被紅繩灼出焦痕。“搬山一脈的捆屍索?”獨眼賊瞳孔驟縮,“你們是道上的硬茬子!”
張驍的劍尖抵住他喉頭,餘光瞥見最後一名盜墓賊正貼著牆根往墓門挪動。陳青梧突然揚手,桃木釘擦著那人的耳際釘入磚縫,炸開一簇熒綠火花。“再動半步,下一釘穿你風池穴。”她的聲音冷如祁連山巔的積雪。
墓門外忽有草葉窸窣,牧民阿吉的羊皮靴在石階上輕叩兩下。張驍耳廓微動,劍柄猛地砸中獨眼賊後頸,轉頭對陳青梧使了個眼色。兩人閃身躲進殉葬坑的陰影時,阿吉的獵刀已架在昏迷的盜墓賊脖子上,刀鋒映出他眼底一閃而逝的貪婪。
“用九宮鎖試他。”陳青梧用唇語比劃。張驍會意,故意提高嗓音:“這金日晷的機關得用卸嶺的‘震山訣’開,可惜……”他重重嘆息,青銅劍“無意間”劃過晷座底部,九宮格暗鎖的銅鈕應聲彈出。阿吉的呼吸陡然粗重,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陳青梧的羅盤突然垂直立起。她臉色驟變,扯住張驍後領急退——晷盤下方三尺的地磚轟然塌陷,流沙如巨蟒翻湧,瞬間吞沒獨眼賊的半截身子。阿吉的獵刀脫手墜入沙海,他嘶吼著扒住石樑,袖中滑落的狼牙墜鏈卻暴露在月光下。
“金雕部的狼圖騰。”陳青梧眯起眼,想起武當藏書閣裡那捲《河西異族考》。張驍的劍鞘已抵住阿吉命門:“三百年前的守墓人後裔,裝得挺像啊?”阿吉的驚恐凝固在臉上,沙海下忽然傳來鐵鏈絞動的巨響,整座墓室開始傾斜。
“晷針指東,生門在震位!”陳青梧拽著張驍撲向東北角的石柱,阿吉的慘叫聲被流沙吞沒。青銅狼首匣從震位的暗格彈起,匣內匈奴王金印的狼瞳鑲著兩粒血玉,映出穹頂壁畫的一行小篆——
**“單于獵日處,七陽照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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