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奈米比亞骷髏海岸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如凝固的浪濤。陳青梧盤腿坐在帳篷裡,膝頭攤著一本羊皮封面的古籍,書頁邊緣焦黑捲曲,像是曾被烈火舔舐過。她的手電筒光束掃過泛黃的紙面,驚起一片浮塵,嗆得陸子銘連打兩個噴嚏。
“這荷蘭語寫的是十七世紀的古體字,比拉丁文還難啃……”陳青梧揉了揉眉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古劍的纏繩。帳篷外傳來張驍刨沙的聲響,他正把白天撿到的風蝕銀幣往駱駝皮袋裡裝,銀幣上的鬱金香花紋已被沙粒磨得模糊不清。
陸子銘忽然探過頭來,金絲眼鏡差點戳到書頁:“等等!這頁插圖畫的是不是三桅帆船?”他指著書頁角落的鋼筆畫——一艘高聳的商船正被漩渦吞噬,甲板上人影扭曲如鬼魅,船首像赫然是朵凋零的黑鬱金香。
陳青梧猛地坐直身子,腕間天工系統的青銅鐲子泛起微光。她快速翻到扉頁,剝開粘連的紙頁,一行血褐色的花體字浮現:“1628年,黑鬱金香號載星圖赴東印度,永眠於上帝棄土。”
“上帝棄土……”張驍掀開帳篷簾子鑽進來,帶進一股裹著鹹腥的夜風,“這不就是骷髏海岸的舊稱麼?荷蘭人管這兒叫‘魔鬼的沙漏’,船進來就別想出去。”
三人突然同時噤聲。
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嗚咽,像是鏽蝕的號角被海風灌滿,又像是千百人隔著水波的慟哭。陳青梧腕間的青銅鐲驟然發燙,系統光幕在虛空炸開一行血字:【警告!檢測到負能量體共鳴】。
“是船笛!”陸子銘抓起洛陽鏟就要往外衝,被張驍一把拽住後領:“急什麼?正主還沒現身呢。”他反手從行囊裡掏出個黑驢蹄子,又往懷裡塞了把刻滿符咒的銅錢,“青梧,書裡還提過船上有啥要命玩意兒沒?”
陳青梧指尖劃過書頁上一塊黴斑,黴斑下的文字正在緩慢滲出暗紅:“日誌記載……黑鬱金香號的船長從暹羅帶回一隻鐵箱,用九道青銅鏈鎖著。後來整船人開始夢見星空墜落,大副發瘋前在桅杆上刻了句話——”她突然頓住,帳篷外的嗚咽聲陡然拔高,像是無數指甲刮過鐵板。
“刻的什麼?”張驍已經把墨斗線纏上手臂。
“**不要凝視深淵,除非你已成為深淵的一部分。**”
話音未落,帳篷突然被狂風掀翻。漫天黃沙如瀑倒卷,陸子銘的眼鏡直接被刮飛,陳青梧的古劍卻自動出鞘三寸,寒光將撲來的沙暴劈開一道裂隙。三人踉蹌著趴倒在沙丘背面,只見百米外的流沙正瘋狂下陷,一截腐朽的桅杆刺破沙海,帆布殘片在月光下泛著屍衣般的慘白。
“1628……”張驍眯眼讀出桅杆上的蝕刻數字,反手將黑驢蹄子砸向蠢蠢欲動的陸子銘,“搬山填海術準備!這船吃了三百多年沙子,底下怕是養出不得了的陰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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