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那受傷的少年被人用擔架抬來了,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太醫診脈後沉聲道:“陛下,箭傷入肺,又受了風寒,得用最好的參湯吊著,不然怕是……”
“用!”朱由檢打斷他,“內庫的野山參儘管取,就算挖空了藥庫,也得把孩子救回來!”
魯王聽到這話,突然在雪地裡打滾哭嚎:“陛下饒命!臣再也不敢了!所有家產都給受傷的人!”
“現在知道怕了?”孫傳庭踹了他一腳,“當初縱兵行兇的時候怎麼不想?”
趕來的宗人府官員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拉著楊嗣昌的袖子求情:“嗣昌大人,看在同是宗室的份上,求陛下開恩,魯王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朱由檢指著那奄奄一息的少年,“一條命,幾十個獵戶的活路,在你眼裡只是‘一時糊塗’?”他對錦衣衛指揮使道,“把魯王和涉案的親兵、參軍全押入宗人府大牢,削去王爵!周延儒的女婿凌遲處死!圍場交由地方官和獵戶共管,誰再敢私佔禁地、草菅人命,不論親王郡王,一律廢為庶人!”
“陛下聖明!”獵戶們和圍觀的百姓齊聲高喊,有個老獵戶非要把自己藏的野山參塞給朱由檢,說這是“救命的東西,該給陛下補身子”。朱由檢笑著收下,讓王承恩分給受傷的獵戶,看著他們捧著參片互相推讓,眼裡的光比雪還亮,心裡踏實得很。
搜查魯王營帳的時候,親兵們還在哭喊,說王爺不會不管他們。魯王被押走時,望著圍場的方向,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我就想過回皇帝癮……”
傍晚時,遵化知縣趕來,手裡拿著本戶籍冊:“陛下,魯王的人這半年在圍場周邊強佔了二十戶獵戶的房子,還把他們的妻子兒女抓去當奴婢,有個老婦人不堪受辱,一頭撞死在石碑上!”
圍觀的百姓這下炸了鍋,有人撿起塊凍土就往魯王身上砸:“怪不得這幾年獵物越來越少,原來是被你們這群王爺佔了!”
朱由檢讓孫傳庭帶人拆除魯王在圍場蓋的行宮,又讓洪承疇統計獵戶們的損失,一間房子都不能少。獵戶們領了賠償,有人提議成立個“獵會”,以後輪流看守山林,再不讓人私佔。朱由檢笑著說好,讓楊嗣昌幫忙寫會規,還讓孫傳庭在圍場邊緣蓋間木屋,供獵戶們歇腳。
夜裡,木屋前生了幾堆炭火,獵戶們和士兵、華商們圍坐在一起,喝著燙熱的烈酒。有個老獵戶說要給獵會立塊石碑,刻著“佔山場者,喂野狼”,有個說要把魯王的賬冊刻在木屋牆上,讓後世都看看。老獵戶端著酒碗給朱由檢敬酒:“陛下,我們沒別的本事,以後守山,保證不傷幼獸,不毀山林,絕不替黑心人賣命,絕不讓圍場再成害人的地方!”
朱由檢接過酒碗,一飲而盡:“好,朕等著看你們的獵會,能讓這天下的山林,再沒有被霸佔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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