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孤兒》的失利，陳凱戈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好幾天。

桌上攤滿了各類報紙和網路媒體的列印稿，那些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趙氏孤兒》折戟，陳氏美學遭遇市場冷遇？”“老牌大導的滑鐵盧：敘事野心與觀眾接受的鴻溝”“陳凱戈時代，是否真的過去了？”

憤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陳凱戈的心。

他想抓起電話，打給幾個相熟的評論人，或者親自寫篇長文，駁斥這些不懂藝術的論調。

他想質問，你們懂什麼是悲劇的崇高嗎？懂什麼是歷史的厚重嗎？懂我在影像和表演上傾注的心血嗎？

手指懸在電話按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腦中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自己憑藉《黃土地》、《霸王別姬》橫空出世，震驚世界影壇時，那份少年意氣和揮斥方遒。

還有《荊軻刺秦王》票房慘敗、惡評如潮的時候，年輕氣盛的他面對媒體的質疑，是如何慷慨激昂地反駁，如何堅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然而時間證明了什麼？

證明那部電影在影史和觀眾心中的位置，依舊尷尬。

又想到《無極》上映時，面對山呼海嘯般的批評和那著名的“饅頭血案”，他的憤怒和辯護，如今都成了網際網路記憶中的一個梗，一個象徵導演與大眾趣味脫節的標誌性事件。

陳凱戈高舉的準備撥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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