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彭先生的要價是多少呢？

韓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在會議室的實木桌面上，發出一種清晰的迴響。

彭無意抬起頭。他的目光在韓澤臉上停留了兩秒，眼窩在逆光裡顯得更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顴骨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出。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一億兩千萬，這不能再低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尾音有些發澀，但語氣堅定，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節處的薄繭在燈光下泛著白。

韓澤心中暗贊AYA的分析人員。他們給出的分析報告，就明確地指出，彭無意的心理底線，就在一億兩千萬左右。現在，果然如此。

他看著彭無意堅定的眼神，知道這大概就是對方心中的真實底線，自己也沒有必要再逼他了。韓澤點點頭，說道：好，一億兩千萬。具體的事情，讓下面的專業人士來談吧。

他的語氣平淡，和敲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沒什麼兩樣。

於是，兩位老闆，就此達成了意向。

當然，具體的談判事項，還要下面人談。比如一些細節問題：EDD實驗室的地點，就在SH外圍的一個城市，韓澤去了那裡一趟，見到了實驗室的主要科研人員。

那是一個陰天。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潮溼味道，帶著剛下過一場小雨後的溼潤。實驗室坐落在一個科技園區裡，周圍是幾棟灰色的辦公樓，樓與樓之間的綠化帶裡種著一排排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

韓澤走進實驗室的大門，迎面是一面白色的牆壁，上面掛著EDD中興電子硬體實驗室的牌子，牌子是金屬的，邊緣有些氧化，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淡的光澤。走廊裡鋪著灰色的地磚，地磚表面有些磨損，腳步聲踩上去，發出悶悶的迴響。

會議室裡坐著十二個人。韓澤推開門進去，十二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他，目光裡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這些人的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五歲，大多戴著眼鏡，穿著隨意的休閒裝或格子襯衫，有幾個人的袖口還沾著墨水或機油漬。

韓澤在會議桌的主位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是淺色的合成板，觸感光滑，敲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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