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厚重的雲層吞沒,只有城頭幾點微弱的火把,在溼冷的寒風中有氣無力地搖晃,勾勒出城牆猙獰的輪廓。
統萬城南門內側的陰影中,鐵甲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而壓抑的聲響。
三千鐵甲騎,這是野利旺成此刻能拿出的全部精銳。
連日的斷水,讓曾經如狼似虎的精銳也顯出幾分疲憊的暗色。
甲冑的皮繩鬆弛了些,鐵甲下的眼睛不再炯炯有神,但握著彎刀的手,骨節依舊捏得發白,血管在黝黑的皮膚下不安地搏動。
每一張覆面下的臉,都藏著一股因乾渴和絕望而催生出的死氣,這死氣如今化作了無聲的、擇人而噬的兇狠。
沒有鼓號,沒有呼喝。
城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僅容數馬並行的縫隙。一股裹挾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冷風猛灌進來。
野利旺成提韁走在最前,他的雪蹄馬四蹄裹著厚厚的氈布,落在石地上幾乎不聞聲息。
三千鐵騎如同沉入墨汁中的鬼影,悄無聲息地擠出狹窄的城門,旋即投入城外無邊的、粘稠的黑暗之中。
馬蹄下的官道早已被踩踏得坑窪不平,裹了厚氈的馬蹄踏在上面,只有悶悶的噗噗聲,如同地獄中惡魔的低語。
溼冷的空氣鑽進甲片縫隙,刺激著肌膚。
野利旺成繃緊了全身的神經,眼角的餘光不斷掃視著兩側無邊無際的黑暗荒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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