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金兀朮的一個漢人幕僚,見禮後便呈上書信,站立一旁也不多言語。韓世忠也不理他,展開書信觀看,信中無非是一大堆客套話,什麼將軍神勇、無比佩服之類,表達自己英雄惜英雄,不願意與韓世忠交戰雲雲,最後來了一句,當然大家各為其主,如雙方非要交戰,他也理解,只是和韓世忠約定三天後雙方在江上決一死戰。
韓世忠閱罷,哈哈一笑,對送信人說道:“回去告訴你家狼主,韓某對他也是佩服得緊,就依他所言,三日後在江面上決一死戰!”
送信人慌忙點頭稱是,唯唯諾諾的去了。
韓世忠對梁紅玉笑道:“這金兀朮倒是學過幾天兵法,居然給我來了一個緩兵之計,名為約戰,實則暗度陳倉。”
梁紅玉笑道:“恐怕等不到三日,金軍必會提前渡江。依妾之意,今夜便可依計而行,著手佈置了!”
韓世忠點點頭,轉頭對孫世詢、嚴永吉命令道:“你二人各率本部,趁夜前往北固灣,嚴禁燈火,隱於蘆葦蕩中,以號炮為令,突襲金軍船陣!”
是夜,月色斑駁,江面上薄霧嫋嫋,幾十艘宋軍大船悄無聲息地出了焦山水寨,駛向了北固灣。
焦山寺外,韓世忠和梁紅玉並肩而立,目送著船隊向北固灣駛去。遠方運河兩岸的金軍大營,綿延十數里,燈火閃滅之間,宛如一條火紅的長龍,靜靜臥在漆黑的大地上。
大戰在即,韓世忠和梁紅玉夫婦二人都按捺不住心中激動,山風寒涼,韓世忠掀開大氅,摟過樑紅玉瘦削的肩頭,梁紅玉感受到了丈夫的溫暖,不由得靠在韓世忠身上,用手輕輕撫摸著韓世忠胸前鐵甲上的斑駁傷痕,柔聲道:“來日夫君在前方衝鋒陷陣,妾身當在後方為夫君擂鼓助威!”韓世忠緊緊握著愛妻冰涼的小手,雖未搭話,但心中卻是無比感慨:“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天色尚未放亮,帳外便有斥候輕聲喚道:“太尉,金營有動靜了!”
一夜和甲而臥的韓世忠聞訊,抓起朴刀和弓盒箭壺,看了一眼還在榻上熟睡的愛妻,便掀簾大踏步走了出去。
帳簾剛被放下,梁紅玉便睜開了眼睛,幽幽地嘆了口氣,便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套上了一身軟甲,結束停當,拿起斜靠在床頭的寶劍懸在腰間,高高束起的黑髮飄在腦後,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掀開帳簾也腳步輕巧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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