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秦方洲先開口:“中央門和暗門在同一個方向?”
“可能在同一個區域,也可能只是大致方位相同。”李青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右手固定著不動,“但不管怎樣,下一步是回北京做好準備,然後往東北走。中央門和暗門之間如果有聯絡,那扇門後面的資訊可能也牽涉到灰霧的解決辦法。”
三人沿原路返回。越過石閘、穿過水廊、翻過冰橋,從洞口重新回到地面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七月的林區夜晚依然悶熱潮溼,和洞內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李青的右肩在洞內低溫中變得僵硬,回到地面之後疼痛更加明顯。
鐵軍在林間找了片平地紮營。篝火升起來之後秦方洲煮了熱湯,鐵軍幫李青重新處理了肩傷——用彈性繃帶做了加壓包紮,又從急救包裡翻出止痛藥讓他服下。李青靠在樹幹上,左手端著熱湯慢慢喝著,篝火的熱度烘在臉上,和洞內刺骨的寒意徹底隔開。
“疼得厲害?”鐵軍坐在對面問。
“能忍。”李青把碗放下,“四枚鑰齊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站。”
秦方洲翻著父親的筆記本。在關於北門的摺頁後面還有最後一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字跡比前面都要潦草:“中央門,在極北。四鑰齊鳴,門自開。門後有歸途。”
“歸途。”李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沈滄海在遺稿裡寫過“以我一場穿越,換世界一場甦醒”,而整套系統最終的指向是“歸途”。從真實世界回到修真界的歸途。
他靠著樹幹閉了一會兒眼。右肩的疼痛在止痛藥的作用下漸漸變鈍,四枚鑰的和聲在體內平穩地迴盪著。篝火的噼啪聲、鐵軍的鼾聲、秦方洲翻動筆記本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片安詳的夜。
回北京的路上,李青的右肩腫了一圈。
鐵軍開車的間隙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幾次,李青靠在副駕駛座上一聲不吭,左手按著右肩,臉色比平時白了一個度。秦方洲在後座翻出隨車帶的急救箱又給他加了一層繃帶,但李青知道這種程度的韌帶拉傷光靠繃帶沒用。回到北京之後他去了校醫院做了個檢查,醫生說是肩關節周圍韌帶輕度撕裂,開了消炎藥和止痛片,讓他至少兩週內不要用右臂提重物。
兩週。李青坐在校醫院走廊的塑膠椅上看著手裡的診斷單,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沈知行從漠河回來的訊息越來越緊迫,暗門封印的衰減曲線比他預想的更陡。最多還有一個半月,封印就會徹底失效。
當天晚上他去了蓄水池。青甲在他走之後明顯瘦了一圈——雖然程遠山的人每天都來喂肉,但巨獸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擔心”他。看到李青推開鐵門的時候青甲猛地站起來,四米長的身軀差點撞到蓄水池的頂蓋,豎瞳裡的暗黃色光芒驟然亮起,尾巴激動地拍打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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