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蹲在井口旁邊往下照了照。探照燈的光柱被黑暗吞沒，看不出深度。他閉眼感知井下的結構——那口豎井向下連線著一條更大的地下暗河，暗河的水流聲中夾雜著一種持續的低頻震動，頻率和三門共鳴的底噪極其接近。
“這條暗河通到哪？”沈知行站在旁邊問。
李青睜開眼，把玉牌拿出來貼在地面上感知了幾秒。“東南方向。大致是往天津方向去的。然後可能在某個節點匯入更大的地下河網路，再往西繞。”他把玉牌收好，站起來指著井口，“灰霧從這條暗河滲過來了。濃度不高，但確實已經滲透到了北京城區的邊緣。”
“能清嗎？”
“能清的話我早就清了。”李青搖頭，“暗河裡的灰霧和暗門後面的源頭是連著的。只要源頭不斷，這些細支就永遠清不乾淨。我能做的只是把濃度壓到最低——比如在這口井裡製造一個‘攔截層’，讓灰霧的濃度在透過北京節點之後降到無害水平。”
他從揹包裡取出那枚東門的象限鑰。青色的圓片在他掌心泛著一層淡淡的暖光。他把圓片貼在井口正中的地面上，調動三門連線中的共鳴能量從掌心灌入地面。那層能量沿著井壁向下延伸，在豎井的中段凝聚成一道極薄但緻密的“諧振屏障”——和沈滄海當年封印暗門的方式不同，但同源。
井底湧上來的灰質波動撞到那道屏障時被大幅削弱，從井口冒出來的濃度肉眼可見地降低了。李青維持著感知輸出，直到那道諧振屏障徹底穩定下來才收手。他站起身，手掌又在井口邊緣按了一下確認屏障的牢固度。
“這屏障能維持多久？”
“幾個月吧。會慢慢衰減。到時候需要再來補一次。”李青把象限鑰收好，“但這些都是治標。灰霧的源頭在漠河暗門後面，那扇門撐不了太久。”
兩人從泵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化工廠的廢墟在夜色裡是一片漆黑沉默的輪廓，荒草被晚風吹得沙沙響。沈知行點了根菸靠在圍牆上抽了一口，火光在他臉上一明一滅。
“李青，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吐出一口煙，“沈延年信裡說‘灰行者非人非骸，形如常人，行蹤無跡，窺之則散’。如果灰行者是灰霧的‘眼睛’，那它在火車上坐在你旁邊一整個晚上，它在看什麼？”
“在看我能扛多久。”李青說，“灰霧可能已經形成了某種原始的‘感知’能力——它知道有人重新封了暗門，它在找那個封門的人。”
沈知行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掐滅。“那就是說你已經被它‘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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