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只覺七上八下,他心中既有擔憂,又有莫名的亢奮,他垂下眼簾,李越想趁勢而上,一舉將他們拿下,而劉瑾卻以退為近,將她逼到了死衚衕裡。她會是什麼反應?是惱羞成怒,還是迂迴行事?他的內心焦灼,而李越則斂去了笑容,沒有微笑的遮掩,更叫人望之凜然。
月池沉吟片刻道:“看來,有些話還是得攤開來說。”
攤開說?劉瑾一愣,她想怎麼攤開說。他正發愣間,只聽月池道:“傳說上古時期,洪水氾濫成災,鯀奉帝堯之命治水,他帶領民眾築堤堵水,剛開始確有成效,可九年過去了洪水非但沒退,反而越漲越高,終於有一日衝破堤壩,淹沒大地。鯀因此被舜殛死於羽山。鯀的兒子禹接替了父親未完成的重任。他認為水患小則‘堵’能治,水患大‘疏’才能平,‘治水須順水性,水性就下,導之入海’。於是,他改堵為疏,花費了整整十三年的時光,終使百川入海,天下大治。為何鯀禹皆誠心治水,結果卻截然不同呢?”
她的目光在四個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定到了文冕身上:“文冕可有高見?”
張文冕冷不妨被叫到,暗道不好,可問題已經逼到了眼前,他焉能不答,只得猶豫片刻道:“回您的話,鯀違水性,強行堵塞,所以落敗,而舜順水性,導之入海,所以成功。這正是‘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月池微微闔首:“所以,治水需順水性,治宦也需順宦性。你也是老劉身邊的老人了,在東廠呆了這麼些年,你覺得,宦性為何?”
劉瑾愕然抬頭,張文冕臉上只餘空白。誰也沒料到,她會直接將問題又拋回來,還是一針見血。劉瑾正欲開口,卻被她攔住:“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還有誰,能比文冕看得更透呢?”
張文冕從未想到,這樣大的重擔,最後竟是落在他的身上。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四兩撥千斤,將問題推回去,二就是真正由心而答。前者能夠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而後者卻會為自己帶來極大的風險,一旦說錯半個字,不僅劉瑾的前途要涼,他自己更是性命難保。
他忍不住看向劉瑾,眼前這個他跟隨多年的老太監,正努力地給他使眼色。他知道劉瑾想幹什麼,他想再賣一次慘,把李越堵回去。可同一個招數不能用三次,皇上的憐憫,應該用在刀刃上……
月池望著他,似有無窮無盡的耐心,而他也終於組織好了言辭,徐徐開口了,他說得第一句話,就讓眾人一驚:“宦官也是人,宦性中也有人性。”
月池挑挑眉,只聽他道:“您說天地有陰陽二氣,人性何嘗不分正邪兩面。於正面而言,宦官同常人一樣,重情感,重義氣。他們在宮中生活多年,對上忠心耿耿,對下愛護關照,對友兩肋插刀。更由於接近天家,他們還具備頭腦靈活、善察善思、知變通、善變通等長處。”
楊玉聽得暗自咋舌,真不要臉,什麼好的都敢往身上栽。可沒曾想,張文冕斟酌著語氣,話鋒一轉:“然而,由於世人諸多偏見,宦官在碰壁之後,有一些人難以剋制惡念,以至於走向極端。宦官無兒無女,所以比常人更重親族,他們要麼是竭盡全力關愛親戚,要麼是對認下的義子掏心掏肺,所以一時動錯了念頭,就難免有包庇抱團。宦官無人送終,為了使自己老有所依,所以對錢財格外看重,稍不留神也會走向歧途。宦官只能留在宮中,所以會進入兩個極端,一是渾渾噩噩,沉湎享樂,二就是奮發向上,希望發奮圖強。前者中的貪婪之人,就會攬財成性,而後者中的野心勃勃之輩,就會攬權成風。”
這一番話,切中肯綮,連朱厚照都聽了進去。張文冕長嘆一聲:“所以,我們督主為何覺得太為難,不是他不肯為國盡忠,而是感同身受,說來,這些行差踏錯的,也都是可憐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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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髒東西。
「侯府容不下禍水。」
她低着頭,不爭辯,不解釋。
可她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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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弟弟出事走投無路時,出手相救的是他。
當她答應給別人做外室時,紅着眼踹開門的人,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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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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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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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