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已然是面沉如水,他喝道:“這麼大的事,為何昨日不來報朕?葛林呢,他這個院判不想幹就趕快辭官,居然來得比朕還慢!”
時春還沒來記得開口,劉瑾就眼珠一轉道:“爺,昨日李家想必忙得是暈頭轉向,一時顧不上稟報也再情理之中,只是聚瑟寺這樣熱鬧的地方,出了這樣大的事,宮裡居然半點訊息都不聞,就有些稀奇了。”
朱厚照道:“王嶽……”
朱厚照心急如焚,不出一會兒就入了正房,貞筠跪在屏風後行禮。她本想自己在這裡,朱厚照再怎麼樣也不會直接闖進來,誰知還是低估了這位小爺的混不吝程度,他居然連吭都不吭一聲就這般大剌剌進來了,卻把貞筠鬧了個不好意思。
鬧得動靜這樣大,月池豈有不醒之理。她開口想說話,誰知脫口卻是一連串的咳嗽。朱厚照嚇了一跳,忙替她拍背,又給她遞了一杯水來,月池略潤了潤唇,就擺擺手。她躺回被褥裡,只聽朱厚照道:“你放心,不論是誰,朕都必會給你一個交代。”
月池微微抬眼,聲音沙啞不已:“那就有勞萬歲,派出東廠。相信以諸位大鐺的本事,定會水落石出。”
朱厚照一愣,只這一句,他就明白了月池的意思。朝中幾大勢力,明面上與李越仇恨最大的,就是張家。這張氏族人因牢獄幾日遊和大額罰款後,早已夾起尾巴做人。他們也沒有本事,讓東廠為他們隱瞞不報。而勳貴因定國公府之事心生忌憚,又為了謀武舉武學之利,絕不會挑在此時動皇上的寵臣。
那就只剩下文官和宦官,這兩方雖與李越無仇,卻可能會把他當槍使。前者為了讓李越和勳貴結仇,引得朱厚照心中天平傾斜,後者則是為了挑撥離間,以便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要弄清楚是誰,也輕而易舉,只要東廠去一查,若查出是文官,還能減輕他們身上的幾分嫌疑,可若查出是勳貴,那就擺明東廠自個兒也清白不了。而昨日東廠的裝聾作啞,就說明他們心裡有鬼。
朱厚照道:“你放心,朕心裡有數。”
月池點點頭,她闔上眼。她心中的猜測遠不止如此,可因著賭約之故,她不會把文官的把柄送到朱厚照手上,還是自個兒清理門戶就是了。如果她沒有猜錯,這次是被文官和太監聯手暗算了。
就在幾人相對無言時,葛林滿頭大汗地衝進來了,氣都還沒喘勻,就要開始磕頭行禮。
朱厚照道:“免了免了,快來看看。”
時春忙扶起葛太醫,葛林好一番望聞問切後,嘆道:“如今已然風寒入肺,老夫先開三拗湯以疏風宣肺,止咳平喘,此外還要再吃固本培元的湯藥,好生在家靜養數月,不要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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