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雨霧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裹著趕屍客棧屋簷下的銅鈴輕響。張三昊蹲在停屍房角落,指尖劃過屍體腳踝處的紫黑紋路——那不是尋常屍斑,倒像是某種活物爬行留下的痕跡。林晚秋舉著紫外線燈湊近,紋路瞬間亮起詭異的綠光,在地面投映出半枚殘缺的蛇形圖騰。
“是幽冥閣的‘萬蠱噬心紋’。”蕭凡突然乾嘔一聲,指著屍體口腔裡鑽出的半截金線蛭,“昨兒這老闆娘還跟我推銷苗繡平安符呢,說是什麼非遺傳承人……”他話沒說完,屍體突然坐起,七竅湧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蠱蟲。
張三昊反手甩出龍虎山「鎮屍符」,符紙卻在接觸蟲群的瞬間被啃噬殆盡。林晚秋眼疾手快將蕭凡拽到身後,針管裡的藍色液體注入屍體頸動脈:“神經毒素抑制劑!但只能撐三分鐘!”話音未落,整具屍體突然膨脹如球,蠱蟲組成的蛇形圖騰在皮膚下瘋狂遊動,最終“嘭”地炸開一團血霧。
“樓下有動靜!”尼瑪卓瑪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手中的靈寶法輪正劇烈震顫,輪盤上的八卦圖竟逆時針旋轉起來。張三昊踏過蟲屍遍地的走廊,發現客棧大堂的苗繡屏風後藏著暗門,門把手上纏著的紅繩——正是老闆娘昨天賣給蕭凡的“平安符”。
暗門後是陡峭的石階,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濃。蕭凡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掃過石壁上的刻痕:“像是趕屍口訣,但被人用硃砂改過……‘頭七回魂日,血祭養蠱時’?不對啊,正宗辰州符哪有這種邪門咒語?”他話音未落,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摔進半人深的水池。
“蕭凡!”張三昊拽住他後領,卻在觸碰到池水的瞬間觸電般縮回手——那不是水,是溫熱的血液。林晚秋蹲在池邊取樣,試管裡的血樣剛接觸空氣就凝結成絲,在燈光下顯露出清晰的蠱蟲卵。“血池底部有陣法,”尼瑪卓瑪舉起法輪,金光穿透血層,“是用湘西‘三趕三不趕’禁忌改良的‘萬蠱噬心陣’!”
突然,血池中央湧起漩渦,無數白骨手臂從血水中伸出,每具骨架的手腕都戴著同一款苗銀手鐲——正是客棧裡出售的紀念品。張三昊認出那是苗族“接龍”儀式的法器,卻被人刻上了幽冥閣的鬼面紋。“他們在拿非遺儀式煉蠱!”林晚秋的聲音發顫,試管裡的血樣突然化作蠱蟲,咬穿玻璃鑽進她手背。
“別動!”張三昊抓住她手腕,指尖迅速在傷口周圍畫符,“這是‘記憶蠱’,中蠱者會重複最後看到的畫面!”話音未落,林晚秋眼神驟然空洞,喃喃複述著:“血池……老闆娘在滴血……還有個戴斗笠的人給了她個匣子……”蕭凡突然指著血池深處:“看!匣子在那兒!”
水下浮著個被蠱蟲包裹的檀木匣,張三昊冒險潛入,指尖剛觸到匣蓋就感到無數細小的啃噬感。他強運內力震開蟲群,卻在開啟匣子的瞬間瞳孔驟縮——裡面沒有法器,只有半張燒焦的龍虎山弟子名錄,某頁邊角用硃砂圈著個名字:陸雪瑤。
“不可能!”蕭凡搶過名錄,“小師妹上個月才加入我們!”他話沒說完,血池突然沸騰起來,無數戴著苗銀手鐲的骨架組成巨大的蛇形,蛇頭正是老闆娘的顱骨。林晚秋突然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她剛收到的匿名郵件:“查‘非遺保護協會’副會長,十年前龍虎山叛逃事件關聯者。”
張三昊將名錄拍下發給龍虎山長老會,回信只有三個字:“速撤回。”他頓覺不對勁,正要收起手機,血池底部突然射出數道黑芒——那是改良版的茅山控屍符,符紙邊緣卻繡著苗族的萬字紋。“是幽冥閣護法!”尼瑪卓瑪法輪金光大盛,“他們在用三派禁術融合煉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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