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如被烈焰焚燒一般,疼得痛徹心扉、無地自容,卻只是咬著牙,足下輕功施展到了極點,不顧臉上被風刀割般的痛,只是往前飛奔、飛奔!
他想哭吼、想嚎叫、想毫無形象與顧忌地仰天長嘯,只為了胸中翻湧的腥甜,以及說不出的痛苦、崩潰!
如果說,最開始從林嘯手中逃出來時,他還心存妄想,想著隱瞞身份回到虞驚霜的身邊。
他恬不知恥、他不要臉、他昏了頭,沾沾自喜——蠱蟲發作,他想起了自己是“小狗”時的那些時日、想起了與驚霜一起坐在樹梢上看雪的那個夜晚、想起了瀕“死”失去意識的那一刻,驚霜落在他臉上一顆顆的冰涼的淚珠。
他以為自己會死的,那個蠢蠢的、呆呆的“小狗”,是懷著心愛之人不用受苦受罪的、莫大的幸福感死去的,他從來不後悔。
然而,“小狗”閉上了雙眼,蘭乘淵卻醒了過來。
真是……真是一個奇蹟,林嘯眼神痴迷著這麼說,蘭乘淵便真的也就這麼想——
他想著,既然自己福大命大,能從那樣的劇毒和必死的困局中活下來,是不是意味著,連上蒼都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去彌補他對驚霜的辜負呢?
就像一些志怪話本子中所寫的那樣——負心漢一朝悔悟,死後又重活一回,挽回心上人……腦海中哪怕只閃過了一絲這樣的想法,蘭乘淵就激動到顫慄,他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其中每一刻為驚霜跳動的鮮活。
他不能白費了這條上蒼又賜給他的命,蘭乘淵想,於是他不顧強撐到極點的身子,強行催化了第二次蠱蟲。
這一次,他有了上回的經驗,不至於失去記憶、面容難看,而是化為長相平平的男人,甚至換了聲音和功法,終於能在驚霜身邊有了一個小小的、默默無聞的位置。
他給自己起名為“潛魚”。
沒有用“小狗”的身份與驚霜相認,一是他不敢。冥冥之中,蘭乘淵覺得自己配不上“小狗”那樣純稚的性子,更比不得“小狗”在虞驚霜眼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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