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上下聽了,臉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搖了搖頭,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沒銀子。”
“啊?”張希安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你說什麼?”他著實沒料到,上下方才還那般堅持要給錢,結果竟是沒銀子,這轉折未免太過突然。
上下卻一臉坦然,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欠著。”頓了頓,又補充道,“有銀子再還你。”那語氣裡沒有絲毫窘迫,彷彿欠債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張希安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他看著上下,心裡琢磨著,這上下來歷不明,性子又這般古怪,若是讓他欠著銀子,日後怕是難以尋到他要回,可若是就此作罷,自己心裡又有些不甘。他思索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連忙說道:“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段時間,幫幫忙?”
“去你家?”上下略有些詫異,挑了挑眉,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手指無意識地在油膩的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緩慢而有規律。他微微前傾身體,似乎在仔細打量張希安,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幫忙?”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隨即自嘲般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只會殺人。怕是幫不上什麼忙。”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殺人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不,不用你殺人。”張希安生怕他拒絕,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解釋道,“就幫我指點一下家裡那些人,指點就行。”他手底下那幾個,平日裡也需要人調教,上下這般身手,想必在拳腳功夫上有過人之處,若是能讓他指點一二,定然能讓那些人有所長進,這可比那五錢銀子划算多了。
指點? 他輕聲呢喃道,同時緩緩地將雙眼眯成一條縫兒。那對狹長的眼眸此刻宛如深邃的湖泊一般,讓人難以窺視其中深藏的奧秘與心思;濃密且修長的睫毛則如同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著,並於其眼瞼之下投射出一抹淡淡的暗影來——這一切看上去就好像他正在全神貫注地琢磨那個所謂的究竟意味著什麼似的。
就在這時,原本還在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的雙手也突然停住不動了,但卻並未就此收回,而是依舊靜靜地放置於桌沿之上並略微有些彎曲,給人一種正處於某種抉擇之中的感覺:到底要不要接受對方提出的建議呢……畢竟任何決定都會帶來相應的後果和影響啊!
此時此刻,整個酒館內原本充斥於耳際的嘈雜喧囂之聲竟好似突然間銷聲匿跡了一樣,周遭環境瞬間陷入一片靜謐之中,唯有眼前坐著的兩個人彼此間所散發出的那種詭異氛圍仍在繼續蔓延擴散開去。至於那些原本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的歡聲笑語以及碗碟相碰時發出的清脆聲響,則全都漸漸變得含混不清、模模糊糊起來,恍若被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透明結界徹底分隔開來一般。如此一來,偌大一個空間之內便僅餘下他們二人相對而坐,再無其他......
過了半晌,上下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他看著張希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卻終究還是緩緩點了點頭,簡潔地問道:“多久?”
張希安見他答應,心裡一喜,臉上露出笑容,試探性地開口:“一個月?”他也不確定上下是否願意待那麼久,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上下的神色。
上下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似乎又想起了方才飯菜的滋味,隨即抬頭看向張希安,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問道:“管飯嗎?”
“管!管飽!”張希安連忙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生怕晚了一步上下就會改變主意。他心裡鬆了口氣,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不僅解決了銀子的問題,還能讓上下住進家裡,真是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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