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以捕快之名/第537章 陶笛失蹤(1)
以捕快之名_第537章 陶笛失蹤(1)

“來人!”

張希安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書房裡轟然迴盪,震得案頭那隻汝窯白瓷茶盞嗡嗡作響,盞中碧綠的雨前龍井晃出細碎的水花,沿著溫潤的瓷壁緩緩滑落,在烏木書案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負手立於窗前,玄色衣服上繡著的暗紋在天光下若隱若現,脊背挺得筆直如松,彷彿一柄出鞘的長劍,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銳氣。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掃過空蕩的房間四壁,那裡懸掛著幾幅水墨山水,此刻在他怒視之下,竟似也染上了幾分蕭瑟。眉峰緊緊蹙起,形成一道深刻的溝壑,鼻翼微微翕動。

這書房本是廣平縣衙的戶籍主簿的房間,陳設簡潔卻不失規整。靠牆立著一排朱漆書架,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卷宗,紙頁間隱約透著墨香與歲月沉澱的陳舊氣息。書案上除了那隻茶盞,還攤著幾本翻開的公文,硃砂批閱的痕跡醒目,旁邊鎮紙下壓著一張泛黃的廣平縣輿圖,圖上用墨筆圈點著幾處標記。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木窗,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張希安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更襯得他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慌亂的節奏停在門外。門簾被輕輕掀開,一名身著青布書吏服的年輕男子小跑著進來,頭上的青色方巾歪到了一邊,露出額前汗溼的髮髻,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麵皮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懦,見了張希安,便慌忙雙腿併攏,深深躬身下去,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大、大人,您喚小的?”

“我問你,”張希安沒有叫他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如炬,直指門外斜對面那間緊閉著門窗的空房,語氣冷得像寒冬的冰稜,“這趙主簿的屋子,平日裡可有人打掃?”

書吏聞言,身子明顯一僵,躬身的姿勢滯了滯。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張希安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去,眼神躲閃著,不敢與那雙銳利的眸子對視,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這……”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壓低聲音答道,“趙主簿素來愛乾淨,是個講究人,隔三差五就讓手底下的小吏去收拾一回,還常唸叨著‘案牘勞形,需得清清爽爽方能靜心理事’,小的們都聽過這話。”

“失蹤之後呢?”張希安追問一句,聲線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帶著無形的壓力,彷彿要將書吏的心思看穿。

書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他乾笑兩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聲音發顫得更厲害了,連帶著身子都微微搖晃起來:“回、回大人,自打趙主簿半月前不見了蹤影,哪還有人敢去?”他偷瞄了張希安一眼,見對方神色依舊冷峻,沒有絲毫緩和的跡象,才壯著膽子,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繼續說下去,“弟兄們私下裡都在傳,那屋子邪性得很。半月前趙主簿進去處理公文,就再也沒出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今那屋子就那麼空著,指不定是什麼不祥之地。再說了,誰願去招惹這種晦氣?萬一沾上什麼,可不是鬧著玩的。再說了,趙主簿生死不明,哪裡還有人有心思給他打掃屋子?”

書吏說著,肩膀微微縮了縮,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上露出幾分驚懼之色。縣衙裡的人本就對趙主簿的失蹤議論紛紛,各種流言蜚語暗地裡流傳,有人說他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被悄無聲息地處置了;也有人說他是撞了邪祟,被攝走了魂魄,種種說法,都讓那間屋子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面紗,沒人敢輕易靠近。

“知道了。”張希安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書吏如蒙大赦,臉上瞬間露出解脫的神色,深深又躬身行了一禮,幾乎是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房門,才敢稍稍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張希安沉重的呼吸聲。他站在原地,目光凝在那扇半掩的房門上,透過門縫,能隱約看到對面趙主簿屋子緊閉的門窗。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腰間的佩刀柄,那刀柄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祥雲紋樣,觸感溫潤。

果然,如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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