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希安半躺在馬車裡,身體微微傾斜著,彷彿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柔軟的坐墊上。他的背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綿綿地陷進了那厚厚的絨墊裡,透露出一種歷經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慵懶。
秋天的陽光透過半垂的素色紗簾,灑下一片片細碎的金色光斑。這些光斑宛如點點繁星,恰好落在張希安微微蹙起的眉峰上,給他原本因查案而顯得有些沉鬱的面容增添了一絲柔和的色彩。
馬車的車輪緩緩地轉動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輕柔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道路上回蕩,伴隨著馬車的前行,彷彿是一首悠然的小調。當馬車行至老槐樹下時,那緩慢的節奏突然被打破。車輪的滾動驚起了枝椏上棲息的兩行灰雀,它們驚慌失措地撲稜著翅膀飛起,翅尖掃過葉片,帶落了幾片半黃的槐葉。
這些槐葉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輕盈地飄進了敞開的車窗。它們在空中打著旋兒,最終緩緩地落在了張希安的身旁,彷彿是大自然特意為他送來的一份小小的禮物。
在張希安的身側,清風和清華這兩個丫鬟正靜靜地站著,她們微微低頭,雙眼微閉,顯得十分恭順。
清風身著一襲碧色的襦裙,身姿婀娜,她那如青蔥般的指尖正輕輕捏著一顆剛摘下來的糖炒栗子。這栗子外殼被炒得焦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清風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剝開那堅硬的外殼,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隨著“咔嚓”一聲輕響,栗子的外殼應聲而開,露出了裡面粉糯的果肉,宛如羊脂白玉一般。
清風將剝好的栗子遞到張希安的手邊,她的手腕微微懸起,似乎有些擔心會燙到他。那栗子的熱氣透過她的指尖傳遞過來,帶著淡淡的甜香。
與此同時,清華則蹲在車板上,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衫子,清新素雅。她雙手捧著一個銅製的暖爐,那暖爐的爐身包裹著厚厚的棉套,只透出一絲絲溫溫的熱氣。清華輕手輕腳地將暖爐往張希安的腳邊推了推,讓那溫暖的氣息恰好能溫暖他微涼的靴底。
經過大約半個月的艱難跋涉,馬車終於緩緩地在青州府張家宅院門前停了下來。這座宅院的硃紅色大門油漆鮮亮,彷彿剛剛粉刷過一般,門楣上方懸掛著的“張府”木質匾額雖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依然透露出幾分莊重和規整。
張希安坐在馬車裡,抬手輕輕地掀開了車簾,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腳,踩在青石板鋪就的臺階上,確認站穩之後,他才慢慢地從馬車上走下來。站穩腳跟後,張希安摸出一兩碎銀子,遞給了車伕。
這位車伕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臉上沾著些許塵土,顯得有些疲憊不堪。當他接過張希安遞過來的銀子時,雙手竟然微微顫抖著,似乎對這一兩碎銀十分看重。張希安見狀,連忙溫和地說道:“辛苦你了,小哥兒。前面不遠處有個茶棚,裡面有熱乎乎的湯麵,你去吃一碗再走吧,也能暖暖身子。”
車伕聽了張希安的話,如蒙大赦一般,連連點頭稱謝,然後將那一兩碎銀迅速揣進懷裡,生怕被別人搶走似的。接著,他調轉馬頭,揮動馬鞭,馬車的車輪發出“吱呀”的聲音,緩緩地駛離了張府門前,揚起了一陣輕微的塵土。
“吱呀——”伴隨著一聲悠長的門軸轉動聲,那扇陳舊的宅門緩緩地打開了。黃雪梅手提著半籃剛醃好的蘿蔔條,邁著輕盈的步伐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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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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