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希安愣了愣,還是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個錦盒,開啟來,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羊脂玉扳指。那玉質溫潤細膩,在月華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彷彿一汪凝固的羊脂美玉,細膩得幾乎能看見內裡的絮狀紋理。
錢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拈起扳指,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對著月光仔細端詳片刻,驚喜道:“羊脂玉?好東西!好東西啊!瞧這水頭,這顏色,怕是得值個六百兩銀子!”
“當真?”張希安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道,“好漢,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將這扳指收下,就當我暫存在您這裡的。您給我個準信兒,過幾日我一定帶著銀子來贖!”
“那可不成!”錢良連連搖頭,將扳指攥得更緊了些,“我這人做買賣,向來說一不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現賬現結,概不賒欠。我又不是開當鋪的,不做抵押的生意。”
“那……那您看,能不能……找錢?”張希安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錢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睛瞪得溜圓:“啥?你當真要錢不要命啊?!”
張希安被她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只得苦著臉道:“那……那就算了。我等……我等這就告辭。”
“等等!”錢良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張希安心頭一緊,僵在原地。
錢良緩緩抬手,揭下了蒙在臉上的黑色面巾。月光下,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面容。柳葉眉,杏核眼,肌膚勝雪,雖然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和煞氣,卻難掩那份女子特有的秀美。
張希安驚得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你……你……”
月光斜斜切過錢良耳際的碎髮,她隨手拍了拍短打勁裝的肩頭,沾著的草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我問你。"她忽然向前跨了半步,靴底碾碎一株野菊,仰頭時眼尾微挑,"你是七品官,對吧?"尾音挑高,像根細針戳在張希安發懵的神經上。
張希安喉結動了動,眼珠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抵上塊凸起的青巖,粗布官服擦過被夜露打溼的苔蘚,涼得他打了個寒顫。"啊?!"尾音發顫,活像被人當胸捅了拳,"姑、姑娘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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