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希安抬起頭時,恰好與崔知府的目光交匯。那是一道怎樣的目光啊!彷彿浸滿了蜜糖的鉤子一般,讓人無法抗拒。張希安心頭一緊,連忙將手中一直緊握著的紅布包袱遞了過去,說道:“小子我初來乍到,也沒帶什麼特別好的東西,只有兩根金條和二百兩銀子,權當是孝敬您的一點心意。”
崔知府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亮了起來,臉上也立刻綻放出了笑容。然而,他的反應速度非常快,腦海中瞬間閃過各種念頭。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的張希安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成王面前的大紅人啊!這幾百兩銀子雖然看起來不少,但與得罪張希安相比,簡直就是微不足道。萬一因為這點小錢而惹惱了張希安,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說不定張希安會在成王耳邊說上幾句壞話,給自己穿小鞋,到時候自己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
不僅如此,崔知府對張志遠中舉的事情也略有耳聞。他深知張家如今正處於上升期,只要給他們一些時間,必然會崛起成為一方權貴。在這個時候,如果能與張家結下善緣,那可比眼前這些金銀財寶要有價值得多啊!
想到這裡,崔知府的笑容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臉上,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他原本伸向包袱的手,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來,藏在袖子裡的銀子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發出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賢侄,你這是在做什麼?”崔知府的聲音有些顫抖,裝作一副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的樣子。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扶著案几,一隻手還虛按在旁邊的《大宋律》書匣上,彷彿那是他最後的一道防線。
“你父親當年和我可是至交好友啊!”崔知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我們之間的情誼,那可是比親兄弟還要親呢!而且,如果不是你爺爺當年對我的舉薦,我又怎麼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呢?”他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我一直都把你當作自己的親侄子一樣看待,你怎麼能學那些市儈商人,做出如此生分的事情來呢?”
張希安雙膝跪地,緩緩地將包袱放在青磚地上,彷彿那包袱裡裝著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一般。他低著頭,不敢直視眼前的人,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說道:“崔叔,這包袱裡的東西您一定要收下,不然小子我心裡實在難安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您也知道,我們張家如今一門心思都撲在仕途上,想要有所作為。可這官場如戰場,其中的門道多著呢,沒有您這樣的貴人相助,我們張家恐怕是舉步維艱啊。”
說到這裡,張希安的聲音愈發低沉,眼尾也開始泛紅,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當年爺爺舉薦您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私心,他只是單純地希望像您這樣的寒門子弟能夠有一條出路,不至於被埋沒。而如今,我們張家能夠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您的關照和提攜。所以,今後還望崔叔您能多多照拂我們張家啊……”
崔知府站在原地,雙眼緊盯著地上的包袱,彷彿那裡面裝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裡頭裝的是什麼,崔知府心中有數。但他還是想看看。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這讓原本安靜的房間裡多了一絲喧鬧。崔知府的注意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了過去,他下意識地彎下腰,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而,當他彎腰時,他的官袍卻不小心掃過了地上的青磚,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這個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引起崔知府太多的注意,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包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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