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守糧庫之時可發現有什麼異常?”清源縣衙門大牢裡,張希安正在提審糧官。
“上半夜還好,下半夜,大概寅時(凌晨三點到五點)邊上的黃糧官推了我一把,說是庫裡有動靜。我當時沒在意,就查了一下鎖頭跟封條,見沒有損壞,就沒細查。然後估摸著快到卯時(早上五點到七點),裡頭動靜開始有些變大。我們趕緊搬來椅子透過氣窗看裡頭,就看到庫裡大部分糧食都沒了。我當時嚇傻了,黃糧官也上去看了。”張希安聽了點點頭。“這兩人如果監守自盜,也偷不了這麼多糧食,而且糧庫糧食丟了,他們也跑不了。應該不會是糧官所為。”張希安暗想。
“把他押回去,提審黃糧官。”張希安吩咐道。
不多時,黃糧官被提了上來。
“秦糧官說,你寅時發覺糧庫有動靜。可有此事?”張志遠問道。
“有,有,我當時聽著庫裡有動靜,以為是耗子,沒當回事。可是那動靜也不算小,我就推了他一把,尋思兩人一起看看。結果他沒理我,就看了看鎖頭跟封條,說沒事。我也就算了。沒成想後來動靜越來越大。我倆這才注意起來,借用椅子登高去看,他先看,然後就說:完了,糧食沒了。我聽了就嚇住了,也趕緊站到椅子上去看,結果我。。。我就看到。。。。一雙眼睛也在看我。。。。”黃糧官越說越激動,眼裡滿是恐懼之色。
“帶下去吧,都是衙門同僚,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莫要苛待了。”張希安眼見問不出來什麼,也就讓人把他帶下去了。
“按他倆說的,這夥賊人大抵是寅時開始動手偷糧,寅時本就是晝夜交替、人最為睏乏的時候,這個時候動手,實在是選了個絕佳的時機。他們趁著守糧士卒們昏昏欲睡,悄無聲息地潛入糧庫。臨近卯時被他二人發覺才罷手,從寅時到卯時,剛好一個時辰。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裡,竟然偷了大半庫的糧食。要知道,這糧庫裡的糧食堆積如山,一袋袋的糧食都沉甸甸的,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搬走大半庫,人可不算少,起碼要有十多人。若是再加上船上接應之人,怕是得有三十餘人左右。他們把船停靠在隱蔽之處,就等著地道里的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出來,然後迅速轉移。這地道甚是挖得巧妙,也不知道他們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地道的走向、坡度都設計得恰到好處,既方便糧食的運輸,又不容易被人發現。臨走之前,還能把糧庫恢復個七七八八。如此專業的手法,極可能是慣犯。只是……”張希安皺著眉頭,在腦海中反覆思考,有很多節點想不通。比如,這些賊人是如何得知糧庫的防備情況的?地道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挖的,怎麼能保證不被人發現?他們偷了這麼多糧食,究竟有什麼用途?等等,都是問題。
提審完兩個糧官,張希安一刻也不敢耽擱,就趕去衙門大堂尋王飛縣令彙報。他一路小跑,心裡還在想著剛才提審時兩個糧官的供述,希望能從裡面再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結果還沒進裡廳,就聽到裡頭有爭執聲。那聲音十分嘈雜,似乎是幾個人在激烈地爭吵,言語間充滿了火藥味。張希安頓時放慢了腳步,他心裡有些疑惑,不知道大堂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門口,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裡面在說些什麼,但爭吵聲實在太大,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些隻言片語。他猶豫了一下,想著是直接進去打斷他們的爭吵,還是先在外面等一等,等他們吵完了再進去彙報情況。
“要我說,乾脆再收一遍田稅,收明年的。”縣丞的聲音。
“你瘋了?今年收成不好,再收?再收要死人的,萬一激起民變,你家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魯主簿反駁。
“那怎麼辦?這可是田稅!丟了是要掉腦袋的!不然就我們想辦法,找富戶籌錢買糧補上。”縣丞的聲音裡透著不耐煩。
“不可!這麼大批次的糧食,暫且不說清源縣城裡有沒有這麼多糧食,就是有,也會被我們買空,到時候糧價飛漲,你讓百姓怎麼活?”魯主簿繼續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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