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失神過後,老人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迅速斂去所有動容神色,緩緩開啟第一道信封。
這封信,是自己當初給大師兄的回信,他只簡單的瞥了兩眼,便不再檢視,將其放在一邊。
待第二封信件徹底開啟時,那遒勁熟悉的筆跡,瞬間擊穿了他層層偽裝的堅硬外殼。
“五師弟靈柏臺鑑:山河迭代,歲月浮沉,一別師門,已是半生......”
這封信,是金戈離開東北時,自家大師伯特意書寫的親筆信,意在尋到五師伯時,當場交給對方。
老人整個人僵立在那裡,渾身氣血凝滯,蒼老的身軀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字裡行間,沒有半句質問,沒有半分埋怨,只有經年累月的惦念、疼惜與深深關切。
自己這輩子,捱過批鬥折辱、熬過妻離子散、扛過身敗名裂,任憑風雨磋磨、世事欺人,也從未低過頭、落過淚。
哪怕親手斬斷親緣、揹負半生罵名,他也始終咬牙硬撐,冷硬自持。
可此刻看著熟悉的師兄筆跡,讀著跨越山海的師門牽掛,讓其隱忍半生的心絃,徹底崩斷。
滾燙的熱淚毫無預兆地砸落,順著溝壑縱橫的蒼老面頰不停滾落,打溼了泛黃的信紙。
那挺直半生的脊背驟然鬆弛,整個人微微佝僂,單薄的身軀劇烈顫抖,壓抑的哽咽卡在喉間,沙啞破碎,再也剋制不住。
老人看的很慢,指尖顫抖摩挲著紙上字跡,眼底荒蕪死寂半生的凍土,轟然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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