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振山胸口微微起伏,舉在半空的獵槍忘了放下,周身幾十年沉澱的沉穩氣度盡數瓦解,只剩滿心駭然。
小小白那聲震徹山谷的怒吼,暫時壓下了獸群的兇狂,狂奔的野豬齊齊頓步,渾身緊繃、瑟瑟畏縮,整片谷底驟然一靜。
可野獸求生的本能,遠比畏懼更刻骨。
不過片刻的凝滯,最前方那頭身負戾氣的野豬,猛地甩動粗硬鬃毛,猩紅的眼底再度燃起亡命的兇光。
它悶沉沉地嘶吼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粗壯的頭顱狠狠一擺,竟不再硬衝獵犬把守的正面,猛然調轉龐大的身軀,帶頭斜斜折向另一側防守薄弱的圍溝。
一聲豬嚎起,萬獸隨之而動。
方才被犬威震住的野豬群,瞬間回過神來,壓抑的慌亂與絕境的瘋狂徹底爆發。
一頭頭壯豬紛紛調轉方向,不再扎堆畏縮,黑壓壓的獸潮轟然轉向,蹄掌瘋狂刨踏積雪,冰層碎裂,雪沫橫飛。
它們低著頭,獠牙前指,層層疊疊、前赴後繼,朝著側方圍障猛衝猛撞,不再顧忌獵犬的威懾,只求撞開一道活命的缺口。
躁動的嘶吼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混著暴怒的哼鳴響徹山坳,方才被強行按下的混亂,此刻加倍翻湧。
高崗之上,總把頭關振山臉色驟變,方才的震驚還凝在眼底,轉眼便被凝重與慌張取代。
方才親眼目睹獵犬鎮獸的震撼還未消散,轉眼就見野豬群悍然反戈、調轉突圍,心頭驟然一沉。
一輩子圍獵,他見過炸群、見過反撲,卻從沒見過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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