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門，被一隻塗著暗紅色蔻丹的手，無聲地推開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帶著一種天然的、掌控節奏的韻律。林綰綰。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裙，長髮一絲不苟，與這瀰漫著餿味、機油味和荒誕感的休息室格格不入，像一幅精緻的油畫被粗暴地貼在了垃圾場的海報牆上。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地上那攤散發異味的粉色物體，陸子昂煞白的臉和緊握喇叭的手，宇文殤戒備的機械臂，門口三個眼神閃爍的工裝男。

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宇文殤機械臂散熱孔的微弱氣流聲。

林綰綰的視線最終落在陸子昂臉上，紅唇微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背景噪音：

“恭喜，陸先生。”

“你的‘啟動基金’，”

“終於不是負數了。”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聽不出半分喜悅或嘲諷。

陸子昂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卻被那股假髮殘留的精神汙染噁心得開不了口。

林綰綰的目光轉向地上那頂假髮，秀氣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彷彿聞到了什麼極其倒胃口的東西。她沒碰它，只是用鞋尖極其輕微地、帶著十二萬分嫌棄地，將旁邊那片爛菜葉撥開了一點。

“看來，我們的‘里程碑’，經歷相當坎坷。”她語氣毫無波瀾，“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價值。” 她的目光像探針，掠過假髮上殘留的、已經凝固變色的灰白粘液痕跡，還有那些頑固的油汙。“‘聖壇’分析反饋顯示，它吸附並固化的‘極端環境精神汙染’樣本，極具研究價值。尤其是……王建國先生最後時刻傾注其中的‘無能狂怒’情緒印記，純度很高。”

她說著，朝身後微微偏頭。一個穿著白大褂、面無表情的研究員立刻提著個印著“生化危險品”標誌的特製密封箱上前，戴著厚手套，用長柄鑷子極其專業、也極其嫌棄地，像處理放射性廢料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頂餿臭的假髮夾起，塞進了箱子，“咔噠”鎖死。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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