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靈活地避開了一隻只或穿著嶄新運動鞋、或套著破舊膠鞋的腳，在座椅腿構成的微型迷宮中快速穿梭！滑過光潔如鏡、映著上方吊燈模糊光暈的地面，滑過漂浮著塵埃的陰影區域…它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如同活物般的曲折，精準地繞開所有可能的阻礙！

紙條滑行的速度極快，只在光潔的地面上留下一條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淡淡溼痕（血汙和膿液）的軌跡。幾個坐在路徑上的學生似乎感覺到腳邊有微風吹過，下意識地低頭或挪動了一下腳，卻只看到空無一物的地面。

紙條如同一個執行精確指令的幽靈，貼著地面，一路蛇行！最終，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精準地、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教師專區，滑到了王海峰那雙擦得鋥亮、鞋頭尖尖的黑色系帶皮鞋旁邊！

它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光潔地面上，像一塊不起眼的、帶著汙漬的碎紙片，緊挨著王海峰皮鞋那光可鑑人的鞋尖。邊緣洇開的暗紅色血汙，在禮堂暖色的燈光下，如同某種不祥的烙印。

王海峰正微微側著頭，臉上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準備回應旁邊女老師關於“衝刺階段心理疏導”的問題。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地面，打算調整一下坐姿。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間！

他臉上那絲職業性的微笑瞬間凝固！如同被急速冷凍！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被徹底抽空，凍結成冰！

他看到了！

看到了緊挨著自己鋥亮皮鞋尖的那一小塊折起的紙片！

看到了紙片邊緣那刺目的、正在緩緩洇開的暗紅色汙跡！

更看到了那汙跡中隱約透出的、扭曲笨拙的字跡輪廓！

不需要展開！不需要思考！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的、冰冷的恐懼，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捏碎了他的心臟！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尖叫——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絕對不能！

幾乎是本能反應！一種超越了思考速度的、源自生物求生本能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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