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敢……”這衣裳穿在身,旁人可能不明白怎麼回事,但謝家大娘子如此敏銳厲害之人,一瞧便知了,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意?
謝祁將桌上冰碗子隨手遞給了在旁邊垂涎欲滴的硯書,答道:“心悅一人,又非恥辱之事,緣何要隱匿?勞你跑腿也不是為了在阿孃面前遮掩。她知曉了,若是問詢,我會坦誠相對。我只是不願莫名惹得滿城風雨,讓無關之人肆意評判。沈娘子是好女子,有人欽慕是再尋常不過的,即便不是我,也會有旁人。只是我不願因我傷及她罷了……”
尤其……沈娘子對此一無所知。
他想待她的好,便值得付出那千千萬萬的小心。
孟三被他問得一噎,但還是好奇,於是湊過來,正襟危坐:“謝九,你別嫌我說話魯直,你阿兄去了秦州,也不知幾年能歸來,你便是你阿孃唯一的兒子了,謝家大娘子果真不在意你的心意麼?還是你已想好了什麼說辭,必定能說服她?”
快,說出來,教教他!孟三也急切得很。
“沒有。”謝祁看穿了他,“只怕要叫你失望了。是我阿孃不在乎,當年若非我出生前便與崔家約好了婚事,以阿孃的性子,也不定會為我擇選崔家阿姊為妻。你也知曉,如今我家在京中尷尬,權貴不敢與我家結親,其他世家大族又何嘗不是?你看馮大郎的妻子僅是縣丞之女便知曉了,如今我們早已不敢四處拉攏攀親,只想安度餘生罷了。徐家遭害,我姑姑自盡宮中,元后郭氏被廢后死於道觀,這三年哪家不是唇亡齒寒,人人自危……”
孟三被說得心中瑟瑟,淒涼不已。不僅如此,當今官家以無子為由廢了士族出身的郭後,卻將原為宮中仙韶部樂伎的章氏立為繼後,命其代為執掌宮闈,統御妃嬪。
這如何不令世家大族懼怕呢。
“何況我阿孃素來性子便與他家大娘子不同。”
“如何不同?”孟三回神,又好奇地問。他只在年節下隨父母拜見過謝家大娘子兩三回,平日裡並無機會得見,印象中是個風趣慈和、端正大方之人,倒不覺著有什麼不同。
“這要如何說起?總歸不同。譬如……我阿兄要走,要去那樣遙遠的生死路上搏條出路,我阿爹聽聞後早哭得涕淚橫流了,他不捨得用自己的袖子搽,便拉著我的袖子嚎啕了半個時辰。可我阿孃半滴淚都沒掉,只將她陪嫁的長棍給了阿兄,還贈了一句詩給他,旁的什麼也沒說。你猜是什麼詩?”
“是什麼?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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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勝利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我正在給一位客人修劉海。他的手指壓在紙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李曉梅,簽了吧。”我握着剪刀,沒有抬頭。“你先坐那邊等。”“我下午還要見客戶,沒時間等你。”鏡子里的客人有些尷尬。她看看我,又看看吳勝利,主動開口:“曉梅,要不你先處理家裡的事?我不着急。”“馬上就好。”我替她調整完最後一縷頭髮,摘下圍布,送她去前台結賬。客人離開後,店裡的兩個學徒默契地去了洗髮區。沒人願意摻和別人的家務事。我在吳勝利對面坐下,翻開協議。
國慶出遊第一天,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我打了一個哈欠。從小,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笑不能露齒,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理由是: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可是,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我提醒她注意儀態,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滿眼寵溺:“枝枝天性活潑,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女孩子快樂最重要。”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吹透了單薄的秋裝。手機屏幕亮起,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在原地好好反省。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我們再來接你。”看着屏幕,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而是隨手把她拉黑,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這份偏心的愛,我再也不要了。”
分開整整半年,我在朋友組的酒局上撞見了前任。
他以前總穿黑襯衣,今天卻換了白襯衣,連總敞着的領口都扣得規規矩矩,看着清爽了許多。
他身旁站着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臉嫩得還帶着學生氣。
他端起酒杯時,女孩欲言又止地拉住他的袖口,眼圈慢慢紅了。
前任看見後,馬上擱下酒杯,朝桌邊的人笑道:
「行了,煙早戒了,酒也到這兒,我女朋友嬌氣,真生氣了可不好哄。」
他語氣輕快,被人管着似乎很得意。
女孩當即破涕為笑,紅着臉捶了他一下。
我站在包廂門口,看着他們相視而笑。
我跟他糾纏了五年。
他那些煙酒壞習慣,讓我們不知道鬧過多少回,次次都轟轟烈烈。
他被我說煩了,轉身就摔門。
隔幾個小時,他又嬉皮笑臉地拎着宵夜回來哄我,卻一次都不肯為我改。
我不知道他已經回國,更沒料到他會帶新女友來。
我正想退出去,包廂里的朋友已經看見我:
「你來了?快進來坐。」
我病死在霍家偏院時,娘家只來了一個老嬤嬤。
她替母親傳話,說我這些年鬧得兩家不得安寧,如今沒了,也算給活人留條清靜路。
大哥連靈前香都沒上。
他說:
「她搶了蘅蕪的姻緣,落到今日,是她自找的。」
霍青辭更乾脆。
他命人撤下紅帳,說蘅蕪身子弱,等我喪期一過,便接她入府。
前世是我錯得離譜。
我明知霍青辭心裡有人,還裝病、落水、鬧到滿城風雨,逼他不得不娶我。
成婚五年,我求過,哭過,也拿命賭過。
最後連死,都沒能換他多看一眼。
再睜眼,回到宮中遴選女官那日。
皇後問我想不想留在京中。
前世我求她替我和霍青辭賜婚。
這一次,我垂首道:
「臣女願入尚宮局。」
宮規森嚴,女官不得私嫁。
霍青辭不用再被我拖累。
蘅蕪也不用再等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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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璟在中秋燈會上買了兩隻玉鐲。一隻親手戴給嫡姐,另一隻隨手遞給了我。前世,我接下玉鐲,嫡姐當場悔婚。蕭承璟賭氣娶我,婚後卻又與她暗中和好。他迎嫡姐入府那晚,將我趕進廢院,任我病死在隆冬。再睜眼,我沒有接那隻玉鐲。寄居在府中的表妹卻笑着伸出手腕。“二姐姐不要,我要。璟哥哥,你也替我戴上吧。”她生得嬌憨,最會裝作聽不懂別人話里的深意。三日後,她戴着玉鐲跑到嫡姐面前,天真地問:“璟哥哥送我們一樣的東西,是不是也一樣喜歡我們?”嫡姐氣瘋了。她將表妹推下石階,摔斷了她一條腿。蕭承璟當眾放話,只要不是嫡姐,侯府里誰都可以嫁。父親看向了我。我低頭擦掉眼淚。罷了。既然還是躲不過,那這一世,我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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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