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盡開玩笑,眼見大爺也停了下來,春鳶心頭微暖,“是有點,我倒沒什麼,咱們府裡待下寬厚,再沒一點不好,就是奶奶,天兒不好,身子也不好,連老太爺的宴請也沒能去。”
雖然心裡有點抱怨,春鳶還是下意識幫柳嫣描補了一下,只盼著大爺在夫人面前美言幾句,千萬不要生奶奶的氣。
她是沒指望其他的,沒想大爺聽奶奶身子不好,竟朝著她們院子去了,到底還是少年夫妻,大爺從不會丟著奶奶不管的,春鳶忙走在前頭先去叫門。
柳嫣叫芳草陪著,正在院子裡賞月,黑魁魁的大門口傳來聲響,長身玉立的男人背手而來,在微弱的燈光下露出那張俊逸的臉,柳嫣既驚又怨,好歹站了起來,等著丫頭們端椅子上茶,卻聽那人制止道:“我馬上去上院,不用忙活。”
原來只是順道來的,柳嫣頓時冷下表情,撇開臉。兩個主子都不言語,下人們只好退到一邊去聽候差遣,柳嫣等了好一會兒,沒等來隻言片語,不忿開口,“你現在一句話也不想跟我說了嗎?可惜,我們還有半輩子要過,你不想見到我也沒辦法。”
“太子為皇后娘娘從蜀地請了一位醫術極好的大夫來,過幾日便到洛陽,你也給他看看。”
他還想著她的死活嗎?柳嫣心裡稍暖,可再看向蔡玠時,不免又懷疑起來,他前段時間還說在重陽坊置辦了一處三進的宅子,可以送給她,也可以將她爹調回洛陽,自然是有條件的,她也清楚他想得到什麼。當時她怒不可遏,斷然拒絕,此刻的關切,又有幾分真心?
柳嫣不能不懷疑,“你是不是還是想跟我和離?”
想到他的態度,心頭刺痛,為自己命苦,也為他的忘恩負義,“你是不是忘了,就算你對我有諸多不滿,我母親可救過你的命,當時為了照顧你,連我都被扔在一邊,生病了好幾日只有乳母帶著我,怎麼?我用我的健康換了你的命,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分明是孃胎裡帶來的弱症,柳嫣卻近乎不講理一般將責任全部推給別人,不過就是仗著蔡玠從不肯跟她吵,而事實也確實是他欠她柳家一條命。深秋的風已然帶上了嚴寒,蔡玠立在風口久了,剛又在太子府上飲了酒,舊傷尚未完全好,不免便咳了一聲,而貫穿的箭傷也在隱隱作痛,他虛扶了一下。
柳嫣冷笑道:“你覺得你救了我爹一命,就不欠我傢什麼了?難道你一早就如此算計了,你一早便想跟我和離?”如果真是這樣,柳嫣不得不懷疑怎麼就會那麼巧,她爹就那麼容易被他救了。
眼見柳嫣越想越偏頗,蔡玠不耐打斷,“不是,我從沒有想過一命還一命這種事。”李夫人救他是事實,他從來不曾避讓過,只不過有時候也會想,若是沒有遇上李夫人,兩家沒有產生任何交集,是不是他就不會草率成親,遇到敏敏的時候便不會身有所累,害得敏敏跟他一起愧疚。
這種假設幻想太多了,變成了一種執念,深植在潛意識裡,是以柳大人發生危險時,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當時唯一所想,只是不想欠柳家太多,不想跟柳嫣更深地糾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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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手指一指。
「這個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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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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