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笛!”褚玄胤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翻身下馬,玄色衣袍在風裡劃出利落的弧度,衣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輕響,“這笛子能控怨煞,之前蓮塘地底傳來的異響,音色與它極為相似!當年阿蓮的魂魄被纏,恐怕也與這東西有關。”
姜凝心頭一動,難怪她總覺得那地底聲音耳熟,原來是這骨笛的音色。她沒再多想,手腕一揚,剩下的破邪符盡數飛出,金芒在半空連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將衝在最前的幾個玄師逼得連連後退。那些人胸前都掛著一枚青銅紋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與之前在玄師協會分舵見到的標識一模一樣,顯然是早有預謀。
“姜凝!你勾結邪祟,玷汙玄師名聲,還敢阻攔我們替天行道!”協會里有人嘶吼,聲音裡滿是氣急敗壞,臉漲得通紅。可他們剛往前衝了兩步,兩側崖壁忽然傳來“咻咻”的箭聲,裹著硃砂的符箭穿透霧氣,精準地射在他們腳邊。箭簇落地的瞬間,符紙自燃,金色的火焰在地面燒出一圈圈符咒,將怨煞逼得節節敗退,發出“滋滋”的聲響,像被火烤過的蟲子。
“替天行道?”姜凝冷笑,翻身下馬,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她手裡的桃木劍直指谷內,劍身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你們助紂為虐,幫邪師擄走漁村的孩子煉魂,害了那麼多無辜性命,也配提這四個字?今日這山谷,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胡漂亮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從她懷裡躍出,雪白的身影如一道閃電,直撲向那吹骨笛的邪師。邪師猝不及防,骨笛“噹啷”一聲脫手飛出,落在地上滾了幾圈,笛音一停,那些被操控的怨煞頓時沒了章法,在符箭的火焰裡亂作一團,有的甚至互相沖撞,消散在空氣裡。
“抓住那隻狐狸!”有人怒吼著揮劍去砍胡漂亮,卻被一道玄色身影攔住。褚玄胤長劍出鞘,劍光如霜,只一招便挑飛了對方的桃木劍,劍刃“嗡”地一聲抵在那人咽喉,寒氣順著刀刃滲進皮膚,“說,是誰讓你們來的?玄師協會的核心成員現在在哪?”
那人被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卻依舊不肯開口,只是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谷外——那裡隱約有馬蹄聲傳來,越來越近,似乎還有更多人在趕來,顯然是玄師協會的後援。
姜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皺得更緊。看來這山谷裡的伏兵只是前菜,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骨笛,指尖剛觸到笛身,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像握了塊冰。她仔細一看,笛身上刻著的紋路,竟與蓮塘地底棺木上的圖案有幾分相似,都是玄陽子特有的引煞紋。
“先解決這些人,留活口,還有用。”姜凝將骨笛小心收進符袋,符袋裡的辟邪玉佩微微發燙,似在警示這骨笛的兇險,“青竹,通知谷後的護衛隊,守住出口,別讓一個人跑了!尤其是那個吹骨笛的,必須抓活的!”
青竹領命而去,破邪符的金芒在山谷間愈發耀眼,金色的光映在崖壁上,將整個山谷照得亮堂。那些玄師協會的人見勢不妙,想往後退,卻發現谷後已被太守的護衛隊堵住,刀光劍影間,慘叫聲與符紙燃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胡漂亮則在人群中靈活地穿梭,時不時撲上去咬斷某人的衣角,或是用爪子拍向對方的手腕,引得玄師們慌亂不已,連桃木劍都握不穩。
**************
谷口的金芒還未散盡,玄師協會成員的慘叫聲在巖壁間來回迴盪,像被拉長的哭腔。
姜凝剛收起桃木劍,指尖還殘留著符紙燃燒的暖意,一道凌厲的破空聲突然從霧色深處傳來——那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像冰錐擦著耳際飛過。她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只見一名身著藏青色錦袍的男子踏霧而來,腰間懸著玄師協會的銀紋令牌,令牌上的紋路在微光中泛著冷光,正是協會副會長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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