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因為他們的身份,就投入遠超常規的資源優先搜救,置其他探索隊伍於不顧,那其他水師將士會怎麼想?那些同樣在海上漂泊、生死未卜的隊伍,他們的家人難道就不牽掛?那些為了保護船隻、掩護同伴而犧牲的普通士卒,他們的付出難道就不值一提?長此以往,水師將士們定會覺得朝廷處事不公,只重勳貴、輕賤士卒,寒了的心怎麼可能再熱起來?往後誰還願意為大明的海外探索拼命?誰還會信服水師的軍紀與號令?這對北洋水師、對整個大明的海外開拓事業,都是致命的打擊。”
朱雄英聽後一怔,心中漸漸釋然。
“高熾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希望他們能吉人天相,平安回來。等他們回來,咱們再好好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規矩’!”
“好,等他們回來,咱們一起教訓。”朱高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即走到大營門口,望著東方茫茫的海面。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帶著鹹溼的氣息,遠處的戰船正在陸續啟航,那是前去搜救的隊伍。
二丫頭,徐老三,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咱們兄弟還沒一起看著大明的戰船開到美洲,還沒一起喝到用美洲香料釀的酒,可不能就這麼出事啊!
接下來的日子裡,朱高熾與朱雄英沒有離開特林。他們每日都會去水師大營,與俞通淵一起檢視搜救進展的文書,分析可能的航線與風險;會登上港口的瞭望塔,拿著望遠鏡,一遍又一遍地眺望東方的海平面,哪怕只是看到一片模糊的帆影,都會讓他們心跳加速,以為是李景隆與徐增壽的船隊回來了。
朱雄英還特意讓人找來李景隆與徐增壽留在水師的卷宗,翻看他們這些年的歷練記錄——從第一次出海捕鯨時暈船暈得站不起來,到後來能在顛簸的甲板上精準指揮作戰;從對物資調配一竅不通,到後來能把戰船的補給安排得井井有條。
看著卷宗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與戰功,朱高熾與朱雄英的心裡既驕傲又心疼。
這兩個兄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附家族蔭庇的勳貴子弟,而是能獨當一面的水師將佐了。
朱高熾則時常去特林造船廠,看著工匠們加快建造新的遠洋戰船。他親自與工匠們探討船體的設計,要求在船身加裝更多的防護木板,增加淡水儲存艙的容量,只為讓後續的探索隊伍能有更安全的裝備。
“一定要把船造得結實些,”他對工匠頭領說,“每一艘船,都關係著幾十上百個將士的性命,不能有絲毫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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