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割裂?”
老朱眼神一凜,他最忌軍權分散,畢竟槍桿子攥在一處才好掌控,若是陸軍、水師各成體系,萬一將來鬧出互不統屬、互相拆臺的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朱高熾這話,卻讓他猛地想起鄱陽湖之戰時的驚險——當時陸軍將領不懂水戰,非要逼著水師戰船在淺灘列陣,結果被陳友諒的樓船衝得七零八落,差點折了全域性,最後還是靠俞通海這些水師老將拼死才扳回局面。
如今水師都督府雖說成立了些年頭,確實在東海貿易、護航運糧上做出了不少功績,甚至還成功獵殺了巨鯨,可水師底子仍舊很薄。
滿打滿算,能獨當一面的將領就只有湯和與俞通源這兩個老將撐著,兩人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底下的千戶、百戶大多是陸軍轉過來的,連海圖都認不全,更別說指揮戰船作戰了。
真要細想,這水師之所以難成氣候,一大半原因就是被陸軍的規矩捆著——升遷得看陸軍將領的臉色,操練得按陸軍的章程來,連造新船都得跟陸軍搶工匠、爭銀子。
長此以往,別說對付倭寇、開拓海疆,能不能守住沿海都難說。這麼看來,讓水師單獨辦學、自成體系,或許還真不是壞事。
“不是割裂,是各司其職!”朱高熾連忙解釋,“陸軍保陸上江山,水師護海上疆土,最終都聽皇爺爺您的號令。就像左手和右手,各有各的用處,誰也替不了誰。您想啊,要是陸軍將領跑去指揮水師,不懂裝懂瞎下令,戰船被風浪掀翻了都不知道為啥,那不是白白送死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添了幾分誘惑:“再說了,水師強了,好處多著呢!東南沿海的稅銀能安穩收上來,南洋的香料、木材能運回來,將來甚至能去倭國、呂宋那些地方拓土,讓他們年年給大明進貢。這些好處,陸軍可拿不來。”
老朱摸了摸下巴,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
他這輩子就認“實惠”二字,朱高熾把水師的好處擺得明明白白,由不得他不動心。
“那水師學院教些啥?”老朱追問。
“多了去了!”朱高熾掰著手指頭數,“首先得學造船,知道什麼樣的船能抗風浪、能裝大炮;其次得學看海圖、算潮汐,知道什麼時候能出海、往哪邊走能順風順水;再者得學水戰陣法,比如‘長蛇陣’適合追敵,‘八卦陣’適合防禦,這些都得在學院裡沙盤推演、實地操練;最後還得學些天文,夜裡在海上,星星就是‘路標’,看不懂星象,就跟陸軍在草原上丟了羅盤一樣,只能瞎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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