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像敲在楚星河太陽穴上。他蜷在車廂角落,右臂的晶骨又開始發燙——不是壞訊息,是冰髓在共鳴。方才從四海閣捧回的水晶匣裡,那抹幽藍正透過錦緞滲出來,在他掌心烙下細密的光痕。
“楚公子好手段。”前座傳來李公公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青銅。他掀開車簾一角,渾濁的眼珠掃過來,“能讓神霄傀認主,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白芷坐在楚星河身側,指尖在袖中捻動三枚斂息符。她今日換了素色襦裙,髮間斜插一支檀木簪,倒真像個跟在公子身邊的小醫女。“公公說笑了,不過是運氣好。”她聲音輕得像落在窗紙上的雨,“那傀儡本就沾著神霄宮的氣,星河幼時在老宅翻出過半塊殘碑,刻的正是‘神霄’二字……”
“哦?”李公公的喉結動了動,“看來楚家與神霄宮淵源不淺?”
楚星河攥緊袖中的符劍。他能感覺到,車外至少跟著六名暗樁——西極皇朝的狼頭刀,東極皇室的玄鐵衛,還有……太子自己的死士。這些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等著他在太子府露出破綻。
“到了。”車伕勒住韁繩。
太子府的朱漆大門在晨霧中洞開,門楣上“儲君府”三個鎏金大字晃得人睜不開眼。楚星河踩著青磚臺階往上,餘光瞥見兩側影壁上雕著的吞雲獸——每隻獸眼的凹陷處,都嵌著米粒大小的靈玉。這是聚靈陣,專門用來壓制闖入者的氣機。
“公公,”白芷忽然輕聲道,“您聞見沒?府裡飄著沉水香,混著點……鐵鏽味。”
楚星河鼻尖微動。沉水香是皇室標配,但鐵鏽味裡裹著一絲甜腥,像極了西極暗樁常用的“蝕骨散”。他悄悄摸向腰間的符袋,指尖觸到兩張疊在一起的符紙——一張是白芷今早新畫的“幻形符”,一張是他用雷紋改良的“斂息符”。
“二位請隨我來。”引路的小廝突然加快腳步,“殿下在演武場等你們。”
演武場建在府東,佔地足有十畝。青石板鋪就的校場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玄鐵靶,靶身上密密麻麻插著羽箭,每支箭桿上都纏著細如髮絲的銀線。楚星河剛站定,就聽見頭頂傳來羽翼撲稜聲——三隻通體漆黑的渡鴉掠過簷角,爪中各抓著個青銅小匣。
“楚公子,這是昨日四海閣的壓拍品。”李公公掀開其中一個匣蓋,裡面躺著塊巴掌大的青銅殘片,紋路與楚星河在神霄傀記憶裡見過的祭壇如出一轍,“老夫聽聞,你對神霄宮的事很感興趣?”
白芷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注意到殘片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形狀竟與楚星河右臂晶骨的紋路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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