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看不清的動作只有在高速攝影機拍攝的畫面中才能看得清楚，布萊克卡德·伯特剛和馬克西姆斯的影片被分解成數百萬張高解析度照片，擺放在了參謀部的全息投影指揮桌上。這份檔案被傳輸到了指揮鏈上許多高階軍官以及指揮部門的參謀軍官手裡，其中哈密爾法師作為靈能學院與卡瑪泰姬顧問，也坐在了參謀部門的其中一把椅子上，拿著資料板觀看布萊克卡德·伯特剛和馬克西姆斯戰鬥影片的分解錄影。

哈密爾法師聽不懂那些軍官說的“低氧高海拔環境裝甲車燃油費效比”、“低氧高海拔環境重型裝甲單位空投效率”、“無氧環境身管火炮火力費效比”乃至是“低氧低壓環境輕裝步兵戰鬥服氣密性應急措施”等專業軍事問題。

這是哈密爾法師的知識盲區未能涉及的領域，現代化戰爭基本上就是統計與經濟的藝術，將彈藥、燃料、機械零件、維修人員、藥品等運送到月球和戰場然後將其傾瀉敵人頭上以前的種種工作，就連協調突擊運輸艇與穿梭機機群起降排程都能讓人發瘋。所有的戰前準備本質上就是在考驗後勤管理能力的極限、經濟承受能力的極限等等。這些工作決定了皇帝能否將密集的火力砸在異人族的腦袋上，而阿提蘭異人族遭受的每一次火力打擊，其價格都要比在地球上進行一次同等規模的火力打擊昂貴百倍不止。

哈密爾法師雖然管理過卡瑪泰姬的生活與財政，但這場阿提蘭戰役所面臨的數字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解決的問題，但他也能勉強意識到皇帝為了這次戰役投入的金錢可能已經超出了斯塔克集團的總資產，他只能看得懂那場皇帝促成的戰鬥中暴露出的細節問題。

那場戰鬥的餘震對阿提蘭星堡的結構完整性造成了一定影響。

幸運的是，雖然星堡設計之初從未考慮過應對地震，但虛空戰爭中保證星堡結構完整性是必須考慮的專案，即便布萊克卡德·伯特剛和馬克西姆斯的戰爭就如同往星堡內部丟下一枚大威力炸彈，這座可能在萬年以前就建造完畢的星堡以及內部的自動化程式控制、至今仍未能改變的消防系統仍能保證本身的完整性，參謀部門也能坐在前線指揮部裡討論問題。這裡有身著虛空作戰裝甲的凡人軍官，也有身著動力裝甲的基因改造戰士，甚至還有一名身披煌煌金甲、威嚴無比的禁衛軍，當其他人還在討論問題的時候，只有禁衛軍一言不發，用平靜的雙眼掃視著眾人。

基因改造戰士同樣沉默，就如同他們被創造出來時那樣。

“我希望聽到卡瑪泰姬秘法師的計算結果。”尼爾森副官用乾巴巴的嗓音說道。作為配發給基因改造戰士的標準物資之一，高酒精度的、由李子等水果釀造的白蘭地巴爾幹拉基亞也是基因改造戰士開會時的標準飲品。他們無法喝醉，這樣的烈酒也只是讓他們能夠勉強感受過去還是凡人的生活罷了。“陛下已經下達了命令，我們必須制定一場針對傳送門的突襲行動，徹底封閉傳送門。”尼爾森副官指著戰場方向說道，“那些怪物無窮無盡，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傳送門，否則我們的後勤補給將會面臨極大的壓力。我不希望戰士們只用劍和刺刀作戰。”

“傳送門位置已經鎖定。”哈密爾法師看著長桌另一邊的尼爾森副官。當其他人戴著呼吸面罩來應對阿提蘭愈發稀薄的氧氣時，尼爾森副官卻摘下了頭盔。“封閉傳送門並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我們需要相應的咒語和法力。我們具備這項能力，但來到這裡的維度間隙老兵因為占卜傳送門位置已經付出了許多代價。”

“那麼他們死得其所。”尼爾森副官平靜地說道，“他們完成了自己的職責，這是最大的榮譽。”

“別這麼冷血。”哈密爾法師嘆了口氣，“那些老兵花費了超過百年時間學習與戰鬥，他們是卡瑪泰姬最大的財富，同時也是皇帝接管卡瑪泰姬最大的助力。如果祂還想在未來構建起靈能管理組織，那麼這些維度間隙老兵將會是組織最牢固的框架，他們的生命具備的價值遠比你們想想的要高得多。”

尼爾森副官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