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算是這個世界上最常見到禁衛軍的人了，然而面對高出自己三分之一的巨人，維多利亞·漢德依舊無法遏制自己握緊東西保護自己的衝動。不過伴隨著食物被自動機械有序地端上厚重的大理石桌，她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一些，直到機械的服務結束，禁軍統帥康斯坦丁才摘下那頂華麗到誇張的赤金頭盔，維多利亞·漢德第一次看到他的臉。

她感覺手心在出汗。這是一種純粹的卑微感與緊張感，是動物基因深處面對更高進化程度生物所產生的的潛意識緊張與警惕。這種情況不應該出現在一位經年特工身上，然而面對那種沉靜高貴的臉，她過往一切經歷所鍛煉出的經驗全都失去了作用，甚至就連看著他的眼睛都很困難。維多利亞·漢德回想起來，她好像永遠無法準確回憶起皇帝的面容，不過潛意識告訴她，康斯坦丁似乎與皇帝有些相像之處。直到康斯坦丁也拿起了餐具，氣氛才稍稍緩和一些，不過她還是無法像面對其他人那樣佔據談話的主動權。

“我以為你會更年輕一些。”國防情報部門的負責人用餐刀努力切割太過厚重的肉排。雖然禁衛軍動力裝甲散發出的薰香氣味稍稍破壞了美味食物散發出的香氣，但她也學會了排除干擾，“你們出現在他身邊的時間並不長，至少他招募我的時候你們還不存在，按理說你應該只有幾歲大。”

她雖然不是什麼美食家，但她也有過在高階會員制餐廳用餐的經歷，不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而是徹徹底底的享用美食時間。就連她都能看得出來自己面前的盤子太大，肉排太厚，所有菜品都很精緻但分量卻大得驚人。

烹製這樣的肉食需要廚師擁有十足的耐心與極高的專業水準，如果不是為了滿足食客的需求，廚師沒有必要專門為此耗費心力。她不由得認定今天康斯坦丁要見的人其實是另外一位禁衛軍而不是她這樣的普通人，只不過他沒能來得及通知廚房更改選單罷了，反正肯定不會是擔心她太過飢餓。維多利亞·漢德用餐刀獲得了階段性勝利，不過她有些猶豫，這樣的食物如果不再次進行分割就塞進嘴裡，會不會破壞某種她不瞭解的禮儀。

“他為什麼要創造你們，難道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到而需要你們去完成的嗎？”維多利亞·漢德常識用問題去打動餐桌對面的人，如果禁衛軍還能算是人類的話。她幾乎沒有看到康斯坦丁臉上流露出任何表情，甚至就連呼吸時的微表情也沒有，動力裝甲黑色柔性金屬軟密封緊緊貼著他頸部上那岩石般的肌肉，維多利亞幾乎可以想象那些肌肉運動時發出的摩擦聲。

禁衛軍統帥抬起頭看向她，頸部肌肉沒有發出摩擦聲。

“是的。”關閉了頸甲上的通訊格柵，他的聲音比之前要貼近自然一些，“我並不年輕，事實上我並不清楚自己的年齡。吾主需要意志堅定的僕人，因為他太強大了，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時間吞噬，只有他不受影響，這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感受。”

“你的記憶被抹除了？”

“粉碎、重組、昇華。身體只是載體，真正昇華的是我的靈魂。”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這只是為了讓你能夠理解進行比喻而不是事實，人類的大腦無法理解這種反直覺的過程，我所經歷的試煉長到足夠讓嬰兒繁衍出一個家族。”維多利亞·漢德下意識按住了衣領上的徽章。那是一個微型反竊聽裝置。雖然她對禁衛軍所說的話題很感興趣，但職業素養下意識要求她這麼做。“這裡有這樣的裝置，而且更好。”這樣的動作只是招來了康斯坦丁的輕輕一瞥，“我請你來，是打算向你公開更多秘密。”

“你的確需要這麼做。是你想要找我談談的，不是嗎？關於柯博伊帶的外星星堡？”維多利亞·漢德放下餐具，不打算與這些食物繼續糾纏，“現在科索沃還在實行軍事封鎖，我的人每天都能從居民區裡找到一百把槍和一百個使用這些槍的人。那些人使用的是斯塔克集團的衛星通訊鏈路，為了追查幕後支持者，我幾乎把四分之一的可用人手派了出去，相比之下一個位於柯博伊帶的外星堡壘似乎沒有那麼重要。”

“相比之下，的確。”禁衛軍認同了這個說法，“但不是和科索沃相比。”

“難道是外星艦隊？”維多利亞·漢德問道，“我們現在尚未觀測到大規模外星艦隊，能找到的只有小行星和伽馬輻射風暴。”